染血的芭蕾(16)_千尋

十六

　　舅舅的虛張聲勢看多了，早就失去威脅力，天天挑釁回答。「我要是又弄壞，舅舅去跟我媽告狀啊。」

　　跟她媽告狀？周笠抖了兩下，那個女魔頭啊，肯定狀告不成還要被叮得滿頭包，唉，太太太羨慕人家的美女姊姊了。

　　他無奈撇撇嘴，說：「快跟老師說再見，帶妳去吃飯。」

　　天天笑眯眯照做。「吳老師再見，董老師再見，同學再見。」

　　她把包包扔給舅舅，飛快往外奔，邊跑邊跳還邊喊，「晚上我要看冰雪奇緣，Let it go……Let it go……」

　　「功課做完再說。」

　　「舅舅幫我做。」

　　「我不敢，妳媽會拿機關槍掃射我。」

　　「舅舅不幫，我就跟媽說，你罵她女魔頭。」

　　「告狀誰不會？我就說妳逼我幫妳寫作業。」

　　「我媽會相信我。」

　　「是哦，試試看。」

　　甥舅兩人一路走一路鬥嘴，體力旺盛。

　　＊＊＊

　　麥當勞裡，宥慈抓著炸雞啃得津津有味。

　　「妳就想吃這個？」宥靜好笑地問。

　　「對啊，維持體重是舞者很重要的工作，每次經過炸雞店我的口水都流一地了，還是得控制慾望，乖乖調頭離開。」宥慈越想越委屈。

　　「這麼辛苦，為什麼非跳舞不可？」

　　「不知道，就是好喜歡，想要一輩子跳下去，我感覺自己天生就是要來當舞者的。」她只有在姊姊面前才敢說真心話。

　　其實小學四年級以後媽媽就想停掉她的芭蕾課了，說叔叔賺錢不容易，要省著點花，光補數學英文每個月就要花好多錢。

　　她哭求著說不補英文數學，只想學跳舞，媽媽臉色難看到爆，幸好有姊姊全力支持，不然她早就離開舞蹈教室了。

　　然後國中、高中……停止學芭蕾這個話題每年都要提幾次，她都是用在校成績來換取學舞機會的。

　　「姊姊，為什麼媽媽這麼討厭我學芭蕾？」

　　「大概是在大人眼裡，除了功課之外，其他活動都被歸納為玩物喪志吧。」

　　「姊姊念高中時也學畫畫、設計，叔叔和媽媽也沒這麼激烈反對啊。」

　　宥靜呵呵笑開。「三個原因。第一補習費是我媽媽掏的；第二阿姨不敢管我；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的功課沒妳那麼好，醫學院和我無緣。」

　　「功課好錯了嗎？」如果功課差她早就失去跳舞資格了，做人真難。

　　「好啦，別想太多。最近我就要搬出去了，如果阿姨太為難妳，到時妳就出來和我一起住。」

　　「可以嗎？」宥慈開心地睜大眼。

　　「當然可以。」宥靜幫宥慈把碎髮順到耳後，她常想，媽媽的母愛大概全長到自己身上了，以後她肯定會是個好媽媽。

　　「太好了。」宥慈笑得眼睛瞇成線。「我最喜歡姊姊！」

　　「不過下半年公司會很忙，到時妳可能要經常一個人在家。」

　　「忙什麼啊？」

　　「我想試試把產品行銷到國外。」

　　「姊姊好厲害！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那就沒問題了。」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很奇妙，她和宥慈本該是勢不兩立的關係，卻一天天的讓她們處成比親姊妹還親。

　　「不過，妳還是必須考慮清楚是不是真的要走舞蹈這條路，畢竟對多數的學生來講，醫學院會是更好的選擇。」

　　「那時叔叔常對姊說，未來程式設計才是王道，姊為什麼堅持念服裝？妳難道不覺得叔叔是正確的嗎？」

　　「從小爸爸就教導我要上進、勤奮、努力，他常憂心忡忡地對我說，我有權利不上進，這並非過錯，但不上進會讓我錯過，我的人生很美好，千萬別因為怠惰而錯過無數美好風景。」

　　「那妳還選擇不上進？」

　　「我回答爸爸，上進需要很多的喜歡來支持，不喜歡卻悶著頭上進，一樣會錯失好風景。」

　　「叔叔被妳說服了嗎？」

　　「當然沒有，要不然我申請上大學之後，他怎麼會跟我冷戰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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