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血的芭蕾(15)_千尋

十五

　　年紀大的那位約二十幾歲，頭髮很長，髮尾微捲，隨意地披在身後，看起來有些飄逸，五官清秀細緻，不是那種讓人驚豔的美麗，而是令人感覺溫暖舒心，想要多看幾眼的清新漂亮。

　　她全身上下散發著恬靜安寧的氣質，讓人不由自主地產生信任感，這種人適合當業務，一個笑容、一個眼神就能讓客戶全心接納。

　　她扶著一個女孩，女孩的長髮蓋住半張臉，看起來倉皇狼狽，身上套著一件寬鬆的長外套，腳上穿著膚色的芭蕾襪。

　　練芭蕾有這麼累嗎，累到站不直，額頭頻頻冒冷汗？

　　周笠心底產生懷疑，直到慢慢走近，他才發現女孩臉上透著不正常的青灰色，因為她的身後還貼著一名女鬼。

　　那女鬼也穿著舞衣，年紀不輕，至少有四、五十歲，她靠女孩很近，雖然有姊姊擋在中間嘗試將她們倆分開，但女鬼仍想方設法或抱或貼在女孩身上，而女孩因為她的靠近越抖越厲害。

　　「不怕，沒事了。」宥靜邊走邊安慰妹妹。

　　宥慈點頭，卻控制不住全身發冷，她好像背了個大冰塊，絲絲寒意從後背擴散到前胸、頭腦、四肢，手腳漸漸冰涼麻木，心臟卻跳得飛快。

　　她幾要喘不過氣，似乎有密密麻麻的細針一再戳刺著胸口，她強忍不適，不想讓姊姊擔心。

　　宥靜眼角餘光瞄上背後那團黑霧，眉毛皺成一團，沒想到這黑霧竟然沒留在舞蹈教室裡，反而一路跟著宥慈，她雖然不解，卻也只能抱緊妹妹。

　　下一瞬，她發現迎面走來的周笠，下意識多看他幾眼。

　　看他不是因為他長得好，而是因為他身上的顏色是金色，完全不摻雜其他顏色的金黃，十分燦爛奪目。

　　這樣的顏色通常會出現在得道修行者身上，可這個人看起來不像啊……

　　他長得濃眉大眼，輪廓清晰，膚色中等，但身材一百分，目測身高一九零，原則上他和路邊男性沒兩樣，也許在世俗眼光中他長得不差，可以走演藝圈，但對經常和模特兒打交道的宥靜而言真的不算特殊。

　　只是這樣的人，身上為什麼會有如此純粹的金黃色光芒？

　　疑惑間，周笠走近，微笑著看向宥靜，頓時像是有一股吸力般攫住她的視線。

　　宥靜直覺想轉開頭，她認為這樣看著陌生男人會造成誤解，但是她無法移開，他的笑容像一潭深水，而她溺水了。

　　她不覺得難受，相反還有小小的愉悅感，但她呼吸急促，心跳加速，莫名的反應讓她無法控制自己。

　　「請問靈翔舞蹈教室怎麼走？」周笠明知故問。

　　他的目光沒對準宥靜，而是牢牢鎖定宥慈身後，自己都走得這麼近了，那鬼居然不退不避也不害怕？

　　厲害囉，他已經很多年沒遇到這種不長眼又不怕死的鬼魂。

　　回過神的宥靜輕聲回答，「走到底，最後那一間就是。」

　　「多謝。」周笠點頭，盯著冷汗直流的宥慈，輕聲問：「小妹妹怎麼了？需要幫忙嗎？」

　　宥靜來不及出聲阻止，周笠便扶上宥慈手臂，女鬼迅速退散。

　　眼看宥慈身後的黑霧消失，宥靜錯愕地望向周笠，發現對方視線定在宥慈身後，原來他能夠看見，還不動聲色地幫了宥慈。

　　原本汗水不止、全身發冷的宥慈突然間輕鬆了，她訝異地摸摸後背，打開掌心，竟然不冷、不抖，身上的沉重感也消失不見了。

　　她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聽見姊姊對周笠說：「謝謝你。」

　　周笠鬆開手，視線落在宥靜身上，通常這種狀況他會被認定是想揩油的登徒子，不被賞一巴掌、罵上兩句都是好的，她居然說謝謝？

　　難道她知道發生什麼，或者她也看得見？如果是這樣那就太有趣了。

　　周笠揉揉鼻子，理直氣壯接話，「不客氣。」

　　說完，他直接從兩人身邊走過，耳邊傳來女孩的聲音。

　　「姊姊，我突然覺得好多了。」

　　「好多了就行，吃飯沒？」

　　「沒有，上課前只喝了一點點水。」

　　「下次喝點牛奶吧，姊帶妳去吃點東西。」

　　「爸媽那邊……」

　　「別擔心，我給他們發訊息了。」

　　等姊妹倆走遠，周笠咧開嘴笑著，比起自家老姊，這位美女顯然是個更稱職的姊姊，羨慕啊……

　　回想被姊姊虐待的可憐童年，周笠聳聳肩，有個好姊姊真幸運吶。

　　「舅舅。」天天看見來接自己的是舅舅，樂得彈跳起來，蓬蓬裙一躍一躍的，像隻小鳥。「今天要住舅舅家嗎？」

　　「嗯。」

　　「太好了，我要看星星！」

　　「可以，不過妳要是再把我的望遠鏡弄壞，呵呵……」他摩拳擦掌，邪惡地對外甥女挑挑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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