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血的芭蕾(14)_千尋

十四

　　阿瑩大學畢業就進外商公司，結婚生孩子也沒停止工作，現在已經當上總監，她的丈夫和她一樣拚命，經常被公司派出差，每次兩人工作一忙就把兒女寄在她那裡。

　　她嘴巴經常叨念，埋怨自己命苦，一輩子沒結婚，好不容易帶完別人的兒子女兒，現在還要帶別人的孫子孫女。

　　但念歸念，她心裡卻再明白不過，自己喜歡含飴弄孫的幸福感。

　　「不是嘴甜有飯吃，是跟著姑姑就有飯吃。」

　　「少來，你去接天天，今晚天天住你家啦。」

　　天天是周瑩的女兒，今年已經上小一，她還有個兒子年年，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周薔家由小津照看。

　　小津是周薔的助理，今年高中二年級，爸媽很早就不在了，是阿嬤養大的，阿嬤年初過世後他就搬進姑姑家裡。

　　周薔這輩子沒結過婚，卻很有子孫緣。

　　「拜託姑姑，不要啦。」小傢伙超麻煩，想到她周笠就頭痛。

　　「你接下來不是要放好幾天假？趁機和天天培養感情。」

　　「姑姑，饒了我吧。」他臉上皺得彷彿吞下一堆苦瓜。

　　「少廢話，快進去和同事們打聲招呼，開車送我回去。」

　　周笠看著姑姑堅定的神情，忍不住嘆息。

　　唉，今晚躲不掉了……

　　＊＊＊

　　今天運氣超好，居然能在舞蹈教室附近找到停車格。

　　周笠把車停好，看一眼手錶，快遲到了，也不知道天天吃飯沒。

　　在工作上姊姊周瑩是滿分強人，但在家庭裡很顯然是個不合格的媽媽。

　　她每次忙起來就沒日沒夜，別說孩子，就連自己上一頓飯有沒有吃都記不得，好幾次他跟姊姊建議雇個保母兼幫傭，她想也不想就直接反對。

　　「不要，這筆錢省下來可以給你娶老婆。」

　　誰說當警察的都很窮？拜託，當刑警不過是興趣，他的主要收入來源是投資，至於兼差則是驅鬼。

　　這份兼差是在無意中發現的，小學時期他常到同學家混到天黑才戀戀不捨地往家裡趕，某次在路上遇見一個阿姨，看見她身後有個青面獠牙大惡鬼。

　　那時他剛在姑姑的「教導」下勉強分得清楚人和鬼之間的差異，畢竟他從出生之後看見的世界就和常人不同。

　　那時還小的他走到阿姨跟前說：「阿姨，妳後面有鬼，要不要到我家，讓我姑姑幫妳驅鬼？」

　　阿姨當然不相信，認定是小屁孩惡作劇。

　　但惡鬼顯然信了，惡狠狠地死瞪著周笠，作勢恐嚇。

　　周笠被他一嚇，連連倒退好幾步，回過神後覺得丟了面子，心裡忒不爽，怒氣沖沖上前，卻發現惡鬼縮小幾分，態度丕變。

　　害怕了？周笠見狀得意非凡，小屁孩不懂見好就收，只會乘勝追擊，他一把抓住惡鬼脖子，轉眼間惡鬼就變成青煙消失無蹤。

　　既然鬼沒了，他也就不幫姑姑招攬生意了，與阿姨擦肩而過正準備回家，沒想到阿姨竟然拉住他，問了他剛才做什麼？

　　他是好小孩，自然要一五一十說清楚，說完後阿姨決定跟他一起回家。

　　事後周笠才曉得，那陣子阿姨諸事不順，出車禍、摔倒、生病，大小災禍接踵而至，每天都感覺身子沉重，腦袋混沌，看了許多醫生，什麼檢查都做了仍不見改善。

　　但在他把鬼給掐沒了那刻，她全身輕鬆起來，有重新活過來的感覺，這才追問他做了什麼，並隨他一起找姑姑解厄。

　　那次之後，姑姑經常訓誡他，即便是鬼也分好惡，他不能不由分說上前就一頓收拾，倘若對方逃得及時還好，如果跑得不夠快以致魂飛魄散，那可就太冤枉啦。

　　隨著年歲漸增，生活中無數經驗讓他明瞭自己發脾氣時，周遭的鬼魂會嚇得瑟瑟發抖，即使是不經意碰觸也會令他們消失。

　　此後他學會收斂脾氣，努力不傷及無辜，他盡量選擇親和善解，剛進警局時還被封為暖男小菜鳥。

　　身為警察，對人努力做到毋枉毋縱，對鬼也要做到不波及無辜。

　　這些年姑姑老要求他修行，學習控制能力，但他好懶啊，工作忙、賺錢忙、休閒娛樂也要花時間，這麼忙的他哪有空修行？

　　幸而姑姑心寬性格優，從不勉強孩子，要不然他早晚會成為姑姑那間小宮廟的CEO。

　　揉揉鼻子，周笠走進電梯，準備上樓接天天。

　　電梯很快到達指定樓層，電梯門打開，迎面走來兩個女人，漂亮的女人總是容易引起注意，他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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