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血的芭蕾(13)_千尋

十三

　　攝影師反應過來，也抓著攝影機跑掉。

　　只有小胡動彈不得，他被定住了，腦袋一片空白，拍過那麼多靈異影片，這是第一次碰到真實的靈異事件。

　　女鬼飄出車子，停留在半空，距離小胡只有三十公分，他也因此看清楚了，那不是一個完整的女鬼，僅僅是一顆頭，沒有手、沒有腳、沒有軀幹，像被人用斧頭劈開一般，脖子下方的切口處凹凸不平。

　　小胡好後悔啊，他為什麼要犯賤拍攝靈異題材！

　　他怕得要死，緊緊閉上雙眼，豆大眼淚擠出眼眶，墜入衣襟……突然，一個溫暖掌心落上他肩膀。

　　小胡張開眼睛，女人不見，血坑也不見了，所有東西像幻影般消失無蹤。

　　彎下腰，他大口大口喘著氣，側過臉卻對上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長得很高，大約有一九零，濃眉大眼、五官立體，皮膚略黑，他半句話都沒說，但是奇異地給人一種說不出口的安全感。

　　「你是？」

　　「周笠，你可以喊我周警官，請問你來這裡做什麼？報警嗎？」

　　「呃……沒、沒有，對不起，打擾了。」小胡連連揮手，撿起被燈光師丟掉的器具，頭也不回地離開。

　　周笠看著落荒而逃的小胡，雙手環胸，無奈搖頭，現代年輕人不知道在想什麼，自從證物車鬧鬼的消息傳出去，每天都有人來此探險。

　　他很想給出建議，讓他們直接去停屍間，那裡的鬼魂數量更多，並且法醫一個人工作挺寂寞的。

　　小胡跑出去時差點兒撞上一名五十幾歲的中年婦人，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分明沒說話，但他就是覺得被諷刺了。

　　中年婦人衝著他笑。「夜路走多了，早晚會遇到鬼。」

　　她是什麼意思？是叫他別再拍靈異影片？

　　中年婦人點頭，「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小胡驚了下，他明明沒把話說出口……莫非她有讀心術？不行，今晚碰到的事太詭異，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周薔掠過小胡走到車子旁，開門坐進去，直接在後座和女鬼聊起天，只見她和鬼魂交涉好半晌才鬆口氣，下車朝周笠走去。

　　「她要什麼？」

　　周笠看一眼女鬼，她臉上的刀傷消失，不再是一顆頭，而是一個完整的人，她面無表情地看向周笠，像在等待什麼似的。

　　「她要李靖瑋的道歉。」

　　這是情殺案件，李靖瑋和謝珊妤是一對情侶，他們從大學時期開始交往，兩個人感情很好，原本都決定要結婚了，誰知李靖瑋染上賭癮。

　　沒多久李靖瑋丟了工作，沒有收入的他經常為了錢對謝珊妤拳打腳踢，幾度受傷後謝珊妤心灰意冷，決定結束這段愛情。

　　但李靖瑋恐嚇要殺她全家，她不得不暫時留下來，沒想到在一次口角之後李靖瑋錯手將她殺死，還慘忍地分屍。

　　「可以，我把李靖瑋提到這裡。」周笠提高聲調說。

　　女鬼聽見，緩慢將頭轉來，但不過短短一瞥又轉回去。

　　「把時間告訴我，到時我再過來一趟，順便把人渡化。」周薔說。

　　謝珊妤是個可憐的女人，能幫忙就幫一點吧，當積功德了。

　　周笠揚起濃眉笑得開懷，雖然每次求姑姑幫忙都要軟磨硬泡，但最終姑姑都會點頭答應，他家姑姑最是嘴硬心軟。

　　他勾起姑姑手臂，視線閃過，發現女鬼已經不在。「姑姑是大慈大悲的大好人。」

　　「別捧我，不吃這套。」周薔扯開姪子手臂，斜眼瞪他。

　　周笠有天賦，本該接她的衣缽，卻沒事跑去當警察，知道時她氣得好幾天吃不下飯，整整瘦了五公斤。

　　不過身為刑警很容易接觸到鬼魅邪祟，他天生正氣，妖魔鬼怪見著都得遠離，這幾年他的官位越升越高，仕途越來越光明，要想把他帶回來肯定沒希望了。

　　「什麼捧？我是實話實說，我跟姊姊工作能這麼順利，都是因為姑姑積下太多功德反饋到我們身上。」

　　他們的父母離異，姑姑沒有結婚，姊弟倆從小就跟在姑姑身邊，是姑姑把屎把尿將他們養大，在他們心裡姑姑才是親媽。

　　「嘴甜就有飯吃？」周薔瞪他一眼，隨即好笑地別開臉。

　　阿瑩和阿笠都勤奮能幹，沒有爸媽在身邊，他們比一般孩子更上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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