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血的芭蕾(12)_千尋

十二

　　客客氣氣把兩人請進櫃檯裡面，她打開電腦，把時間拉到十幾分鐘以前。

　　影片沒有聲音，只有影像，只見宥慈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嚇得連連後退，但是她們看見的畫面中，鏡子裡的人所有動作都和宥慈一模一樣，沒有任何的異常，就連門都是宥慈自己關上的。

　　董老師瞥了宥靜一眼，表情明明白白寫著：See？我沒說錯吧。

　　看到這裡，宥慈急了。「姊姊，我真的沒說謊！」

　　宥靜邊安撫她，邊看向停在妹妹身後的那團黑影。「姊姊相信妳。」

　　董老師畫得又粗又黑的眉毛皺得更緊，想試著勸幾句，但是接下來的畫面讓她眉頭緊皺。

　　完美的三十二揮鞭轉？宥慈是怎麼辦到的？

　　宥慈的程度如何，身為指導老師的她比誰都清楚，她敢保證宥慈目前還沒有這個能力。

　　接著她看見宥慈做出奇怪的動作，好像要從身上拔出什麼東西，她的肌肉賁張，表明全身都在用力，表情彷彿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下一刻她跑到門邊，用盡全力捶門，嘴巴張得很大，不停拍門叫喊。

　　一時間空氣變得沉默，董老師死死盯住電腦，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同時也感到愧疚，剛才不應該戴耳機的。

　　宥靜拍拍宥慈肩膀，走回教室，幫妹妹把東西整理好後帶出來。

　　「宥慈姊姊，我很抱歉，這件事我會轉告主任。」

　　宥靜微笑點頭，並沒有得理不饒人。「還是處理一下比較好，畢竟學生進進出出，孩子的眼睛又比大人更乾淨，很容易看見不該看的。」

　　「會的，一定會。」

　　「我們先回家了，董老師再見。」宥靜牽起宥慈離開舞蹈教室。

　　董老師看著兩姊妹的背影，急忙把出事的教室門關上，撥電話給主任。

　　警局外停著幾輛轎車，以及二十幾輛警用摩托車，所有車子停的位子都刻意遠離一輛紅色的Mazda CX-5。

　　那輛車子很髒，上面噴濺到許多泥漿，輪胎也卡上厚厚泥層。

　　Mazda CX-5剛拉回來時車身就有許多嚴重刮痕，做為證據，案情查明後車主已經鋃鐺入獄，這輛車因為遲遲沒有家屬出面領取，很快就會被處理掉，只是車子最近狀況頻傳，許多人都被嚇到，網路時代消息很快就被傳上網路，還曾有新聞台過來採訪。

　　小胡是個YouTuber，他的頻道是獵奇向，專門拍攝沒看過、沒見過的事蹟，而點閱率最高的單元幾乎全是探訪鬼屋。

　　從網路知道發生在這輛車上的靈異現象之後，他三番兩次到現場拍攝，但是都沒有拍到傳聞中的女鬼，因此他決定，如果今天還是和過去兩天一樣沒有任何收穫，就自己製造一點效果。

　　燃著大量線香的香爐擺在轎車前方，裊裊煙霧繚繞，場景詭譎陰森。

　　「這輛轎車就是嫌犯李靖瑋載屍拋屍的工具，他在房間裡殺害死者之後，用鋸子將屍體分成八塊塞進行李箱，然後載到……」小胡看著鏡頭邊錄邊介紹，在走到後車廂時，車廂門突然彈開。

　　他和攝影師、燈光師被這個突發狀況嚇到，在片刻的怔愣之後，望著被彈開的後車廂，小胡點點頭，三人慢慢往前靠近，空落落的後車廂裡沾滿發黑的血跡，這就是將凶手定罪的重要證據。

　　小胡看一眼不遠處的警局大門，不怕，警察滿身正氣，有他們在不會出事的。

　　回過神，小胡繼續拍攝。「……這是死者的血跡，根據附近民眾的說法，這輛車經常會無緣無故自行發動，車頭燈也會閃動，剛才大家已經看到，鑰匙根本不在車子裡，還有民眾表示……」

　　隨著他的解說，攝影師將鏡頭緩慢地朝車廂內移動。

　　「這是什麼？」燈光師發現了什麼，急忙問。

　　「是頭髮。」攝影師回答。

　　為製造恐怖氣氛，小胡故意顫巍巍問：「是死者的頭髮嗎？」

　　「應該是吧。」攝影師邊回答，邊順著頭髮將攝影機往上抬。

　　只見後座那裡有一個女人，她的頭髮很長，順著椅背滑到後車廂，背對著三人一動不動。

　　是另一個裝神弄鬼的YouTuber？剛才的動靜難道是她弄出來的？

　　太好了，有她在，自己不必裝神弄鬼就能賺到點閱率。

　　小胡直覺伸長脖子往裡頭看，試著找出對方的攝影機，但是都沒有發現，莫非是裝了針孔嗎？

　　正胡思亂想時，燈光師突然狠狠倒抽一口氣。

　　小胡回過神，目光對上女孩的後腦杓，發現椅背慢慢染出一道道紅色血漬，血液順著椅背流淌到後車廂，凝成一池血坑。

　　他來不及反應，只見女孩一點一點慢慢轉過頭，她的臉被劃了十幾刀，每一刀都深可見骨，嘴角、眼角、額頭、脖子……到處濺滿血漬，茫然的眼睛是赤紅色的，血淚衝出眼眶，不斷往外淌。

　　「啊！」燈光師放聲尖叫，手中東西一丟飛快往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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