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尋 > 奸臣窩裡出鳳凰 | 上頁 下頁 |
| 四十三 |
|
|
|
他理解她的心急。「早朝承恩侯被禦史台參奏,皇帝命大理寺查辦,承恩侯當朝被除冠入獄。」 而詹席炎那邊早已經有人撩撥過,他想應該會很快吧,他下意識撩起簾子往外看去。 她點頭,知道不能心急,只是難免垂頭喪氣。 這時薛金拉緊強繩,突如其來的力氣讓兩匹馬揚蹄長嘶,車子急煞。 蘇未秧沒坐穩,整個人往外撲去,連九弦長手一伸,把差點兒摔出車外的她給撈回來。 貼在他胸前,蘇未秧心跳飛快,雙手又踰矩了,牢牢抱住他的腰,胸口急喘不已。「怎麼回事?」 「來了!」連九弦眉頭一彎,笑開懷。 還擔心詹憶柳使盡全力,連九楨猜徨不定,這下子圓滿了。 「什麼來了?」蘇未秧問。 連九弦還來不及回答,就聽得外頭薛金道:「王爺,承恩侯夫人帶領一票女眷擋在馬車前方。」 擋?形容得太客氣了,如果是擋,依薛金的駕車技術不需要急刹,怕是想製造事件,讓自己成為無辜可憐的受害者吧。 「肯幫我嗎?」連九弦問。 「當然。」 「那好,我不方便和女眷爭執,你下去,儘管把事情往大了鬧,詹家想當受害者,咱們就得比她們更委屈可憐。」 「明白。你一個人在車裡沒事吧?」 他笑而不答。就是有事才要把她給支出去啊,有詹家女眷在場,為怕誤傷,那些人不會輕易對她動手。 「快去吧,做得好,今晚給你加雞腿。」 「雞腿?太箍門了吧,我要龍蝦鮑魚、燕窩山參。」她笑著從他懷裡離開,推開車簾那刻,她轉頭朝他眨眨眼。「看我的。」 他喜歡她自信滿滿的模樣,不愛她緊張失措、擺弄物件的恐慌,以後……就讓她一直自信下去吧。 「好,看你的了。」 這一刻連九弦也是信心滿滿,只不過他把所有事情全算進去了,獨獨沒有算到蘇未秧的善良…… 走到馬車前,承恩侯夫人領著大小媳婦女兒僕婦,滿滿當當地占著一條街,薛金是大男人,哪敢與她們動手理論,只能眼對眼、眉對眉,半句話不說,用氣勢嚇唬人,可她們是何方神聖,哪能輕易被嚇? 所以女人的戰爭還是得交給女人。 「今日是本王妃三朝回門之日,不知道承恩侯夫人為何阻擋在此?」 她的聲音比平常哮兩分,動作比平常柔弱五分,整體看起來就是一個心中無比害怕卻不得不鼓足勇氣上前應對潑婦的小可憐。 「衛王妃,我求求您了,我家小孫女不懂事得罪了王妃,我已經重重責罰,命她禁足一年,求王妃不要再追究詹家的過錯,饒我們一次吧。」 火燒別人家新房,輕飄飄一句不懂事就想帶過去?哪有那麼容易? 「侯爺夫人在說什麼?詹小姐什麼時候得罪過我,可不可以說清楚一點?」 「衛王妃這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想把事情推得一乾二淨,假裝我家侯爺下了大理寺大獄與衛王府無關?」 她被一吼,嚇得連連後退,小小肩膀抖動的幅度……圍觀百姓看得一清二楚。 「不會吧,莫非侯爺夫人以為承恩侯入獄是因為我們新婚夜時詹小姐放火燒王府,王爺怒告皇帝所導致?不是的,我明白詹小姐心慕王爺,見王爺成親心痛難以自抑,才會犯下錯誤,何況詹小姐只不過是燒掉新房,又沒有人員傷亡,同樣是女人,我能理解詹小姐的衝動。 「可承恩侯入獄是因為禦史上奏,侯爺手上捏著幾十條人命,殺害官員、貪墨數十萬兩賑災銀,與詹小姐愛慕王爺、妒恨本妃是兩碼子事,侯爺夫人千萬別搞混了。」 承恩侯居然做了那麼多壞事?難怪有人說他老而不死是為賊,難怪兒子強搶民女、孫女火燒王府,都是家風導致啊。 聽到這裡,百姓交頭接耳開始分享自己聽到的八卦消息。 承恩侯夫人本想點把火,卻沒想到火燒到自家頭頂,氣得她怒眼圓瞠,半晌說不出話,手指抖動出現中風現象。 她媳婦見狀連忙抽出帕子抽抽噎噎,邊哭邊道:「冤枉啊,王妃這話是想把我家閨女逼得沒有活路啊!可憐她一個小小丫頭,不過是不得王妃眼緣就讓人這樣潑髒水……」 「夫人這話未免太顛倒黑白,詹小姐放火的時候,我還真希望手邊有水能潑,就算是髒水也好過被燒成木炭,幸好當晚賓客眾多,各個都是見證人,有他們幫忙,本王妃才撿回一條性命,我家王爺寬厚,拜託賓客別把事情往外傳,免得壞了詹小姐名聲、耽誤婚嫁,誰知我這受害者沒到處嚷嚷,反倒讓加害者倒打一耙,這做好人……好難啊!」眼眶泛紅,淚水在裡頭打轉,蘇未秧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要比哭是嗎?她又不會輸,演大白蓮她有的是經驗。 「衛王這是想做什麼?敗我詹家名聲、栽贓陷害,無所不用其極,皇上年幼,衛王把持朝政……」 什麼叫潑髒水,這才叫做潑髒水,無憑無證信口雌黃,一個個說得激昂憤慨,講來講去就是衛王架空皇帝,皇帝光是坐在龍椅上,朝政全由衛王做主。 其實這話倒也沒錯,但前提是連九楨一看到奏摺就頭痛,恨不得自己是平頭百姓,寧可拿權勢去換來一身不坐龍椅的自由。 「你們的意思是皇上年幼無知,無能掌控朝政?行,你們別在這裡喊冤,我也別回娘家大門,咱們一起進宮求見皇上,看看皇上是不是像你們說的那樣無能,也可趁機分辯分辯承恩侯入獄,到底是我家王爺栽贓陷害進讒言,還是詹家本就內裡肮髒齷齪,腐敗不堪。」 委屈至極的蘇未秧眼睛一眨,眼淚飆下,上前拉起承恩侯夫人就要進宮面聖。 圍觀群眾見她銜冤負屈、義憤填膺,再對比起詹家女眷躲躲閃閃的樣子,心裡自有一番見解。 這時一枝羽箭從高處射進車廂,蘇未秧猛然回頭,發現街道四周跳下來無數個黑衣人,他們高舉大刀圍住車廂,而另一邊薛金已經和黑衣人對打起來。 朗朗白日京城大街居然有刺客行兇,百姓都看傻眼了。 詹家女眷見狀立刻大喊,「衛王權柄滔天,暴虐無道,無辜百姓忍受不了暴政群起抗爭,承恩侯全心為民,礙了衛王的眼,這才羅織罪狀,構陷入獄,這是政治迫害啊……」 女人的嗓音本就尖銳,又是事先背好的劇本,一人喊幾句,試圖將暴虐恣睢的罪名烙在連九弦身上。 這是什麼鬼話!蘇未秧氣急敗壞想要反駁,卻見她們一通亂叫亂喊後迅速做鳥獸散,與此同時一名黑衣人已殺進車廂,薛金被數名黑衣人絆住手腳無法營救,短短數息,白色車窗紙上便濺出幾道血漬。 緊接著第二名黑衣人闖入,眨眼功夫車廂碎開,連九弦和兩名黑衣人同時摔出車外,三人身上都染滿血漬也都不見動靜,不知道是死還是活? 一名黑衣人見狀搶上前想朝連九弦身上補一刀,確定他必死無疑。 幾乎是他的腳一邁開蘇未秧就猜出他的意圖,心臟一陣壓縮疼痛,像是巨石從高空落下,狠狠砸上,她無法思考了,耳邊只有一個聲音—— 不要死! 對,她不要他死,她要他好好活著,他不能死啊……他死了她怎麼辦? 蘇未秧想也不想的沖上前一把抱住連九弦,說時遲那時快,大刀猛然朝她砍下來,她聽見大刀入肉的聲音,溫熱的鮮血飛濺,她覺得背似乎裂成兩半了。 噗!鮮血激噴而出,溫熱液體灑在連九弦身上,他緊閉的眼皮顫動。 這時姍姍來遲的姚水、杜木、徐火和嶽土看見狀況,心臟一抖,死定了!他們「姍」過頭了,主子會剝下他們一層皮。 有他們帶領的府衛加入,很快地局勢翻轉,捕獲活刺客三名、死刺客十二名,真是不簡單啊,殺一名殘障人士居然要用到十五人。 「快宣太醫!」薛金大喊。 訓練有素的府衛用最快的速度清理場景,短短兩刻鐘街面恢復舊況,彷佛從沒發生事故,但發生的事就是發生了,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向外散播。 坐在前廳等候女兒、女婿回門的蘇繼北和方之恩越等心急。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