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尋 > 奸臣窩裡出鳳凰 | 上頁 下頁 |
| 四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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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下人來報,皇帝要求衛王上朝,把回門改成下午,這已是強人所難,沒想到未時已過仍遲遲不見人。 方之恩惴惴不安,母女連心,若干年前那個夜晚的感覺再度出現,雙手合十,她懇求老天,千萬不要讓她的女兒出事。 蘇繼北也渾身不對勁,這段日子總隱約覺得有什麼陰謀沖著自己而來,現在衛王遲遲不至,會不會他已經發現香露不對,將蘇未秧扣住? 在承恩侯與衛王對峙時他沒打算與衛王翻臉,他認為確保朝堂穩固最好的方法是別掀起波瀾,最好讓連九弦死得無聲無息,連九楨順利掌權,而自己取代連九弦成為輔國大臣。 偏偏承恩侯越老越昏饋,這些年一顆心撲在權勢金錢上頭,成天只想著要更多,他如果有憶柳一半智慧,就不會讓連九楨對外祖父離心,他把一手好牌給打壞了。 又喝完一盞茶,粗眉攏起,眼看就要黃昏了,怎遲遲不見衛王府車馬? 他正打算喚人時,李嬤嬤大步進屋。「侯爺,衛王出事了。」 「出什麼事?」 「衛王府的馬車在半路上被承恩侯府的女眷攔住,一頓鋪天蓋地的怒駡之後,十幾名刺客現身,將衛王和王妃給砍了。」 一聽,蘇繼北彈身,怒拍桌面,茶盞飛跳起來。 該死的,是誰的主意,承恩侯嗎?不可能,他剛被關進大牢裡,就算想要操作也沒有這麼快,所以……是那群沒見識的婦人? 她們以為後院那等伎倆可以拿到朝堂上耍,真當大家的腦袋全裝了雞屎,會相信衛王暴虐恣睢、一手遮天? 該死,他氣到想砍人。 如果衛王真的死掉,連九楨性格怯懦,太后或許還有辦法壓制他,也許承恩侯府還有機會恢復榮光,可即便如此,母子倆的嫌隙就要更加深了,要是衛王沒死……承恩侯府這回滅門滅定了。 簡直是一群無腦蠢貨! 他回過神,發現方之恩正在和李嬤嬤拉扯,他拽住方之恩往旁邊一推,她沒站穩摔倒在地,李嬤嬤見狀露出得意笑臉,悄悄出腳往她手背踩去。 方之恩來不及喊痛就聽見蘇繼北怒斥。 「你要幹什麼?」 「我女兒受傷了,我要去看她!」打從賜婚懿旨進府她就日夜擔心,害怕女兒在政爭中成為犧牲者,所以她想方設法阻止,幫女兒逃出侯府,沒想到最終……她終究不是蘇繼北的對手。 「你還病著,能做什麼?別搗亂了,李嬤嬤,送夫人回屋。」 「是。」李嬤嬤得意的聲音響起。 在下人的推擠拉操下,方之恩被硬扯著離開了。 蘇繼北握著拳頭把指節壓得喀喀作響,思考半晌,還是決定先進宮和太后通個氣。 連九楨幾乎是用沖的沖進連九弦屋裡。 他跑到床邊,看著臉色蒼白、眼下一片墨黑、嘴唇無血色的連九弦,說不出的恐慌壓在胸口。 多年來他已經習慣依賴三哥,習慣在三哥身上尋求慰藉、肯定和自信,倘若三哥不在了,想起母后,想起承恩侯,想起那些可惡的嘴臉,他怕…… 「三哥。」 聽見壓抑的哭聲,連九弦微微張開雙眼,他勉力抬手,輕模連九楨的頭。「別擔心,微臣還能撐一下。」 「不能光撐一下,要撐好多下。三哥,你一定要好起來才可以!」連九楨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依賴的模樣和小時候一樣。 他輕笑。「微臣會盡力,但如果挺不過,皇上已經長大,再不是當年的孩子,你應知身為皇帝肩負多大責任,一定要竭盡全力當個好皇帝、造福天下萬民,知道不?」 他知道,所以惶恐驚懼,他的肩膀太小,挺不起這一大片天。「沒有三哥,我辦不到。」 極度的憂心惶恐讓他再也沒辦法端著皇帝的身分,現在在連九弦面前的只是依賴他的幼弟。 連九弦虛弱歎息。「皇上別難過,先靜下心來聽微臣幾句話。 「第一,儘快讓大理寺查清楚承恩侯是否有犯過那些罪惡,倘若查證屬實,立刻重判行刑,否則太后必會想方設法保下那一家子,保下他們不怕,怕的是……如果微臣不在,皇上對付不了。 「一個小小侯府就敢如此肆無忌憚,日後無人掣肘,這江山怕是要易主,假如真讓承恩侯當上皇帝,就怕天下萬民、百姓蒼生將無以為繼。」 「我知道,我回去馬上讓大理寺查辦。」 連九弦目光示意,在旁伺候的薛金等人退下,把門關起。確定屋裡沒人,他才壓低聲音輕喚,「小弟。」 連九楨吃驚,自從當上皇帝後,他死求耍賴都要不來這一句小弟,如今……想起太醫所…… 王爺的外傷雖重卻不致命,但刺客打定主意要王爺性命,所以刀刃上都喂了毒,如果無法解毒,怕是性命之憂。 所以三哥認定自己活不了了嗎?雙腳一軟,他嚇得全身戰慄不已,他牢牢握住哥哥的手,試圖尋求安慰。「三哥,你——」 他截下連九楨的話。「小心蘇繼北。」 「什麼意思?」連九楨猛地瞠大雙眼,那可是從龍功臣,是國家朝廷的大英雄啊! 「有些事臣子不能說,只有哥哥可以講,所以現在我是哥哥、你是弟弟,好嗎?」 「好,三哥說。」 「我發現蘇繼北與太后似有不對勁之處。」 「什麼意思?」 連九弦緊抿雙唇,猶豫半晌後道:「每月十五,蘇繼北都會準時進宮見太后,每次他去,碧娥會遣退清甯宮所有太監宮女,讓他們待在屋裡,沒有命令不得外出。」 連九楨年紀雖幼卻已懂男女之事,聽到這裡臉色大變。 連九弦又道:「如若沒料錯,我死後太后定會垂簾聽政,並且命蘇繼北為輔國大臣,太后與蘇繼北年紀不大,還有機會誕下子嗣……」 連九楨手抖了,牙關輕顫。難怪母后看不上他,難怪她時時責備處處批判,是不是三哥一死,他們就可以肆無忌憚?難怪他年紀輕輕母后就派來宮女教導他男女之事,儘管三哥反對,擔心他傷身,母后仍然堅持。 他們打算生下孩子之後把孩子塞在自己名下?到時他成了礙事的,他們就像對付三哥那樣對付自己? 「三哥,我怕,你不能離開我。」 看著全身發抖的連九楨,連九弦心疼,畢竟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啊。 九楨不是當皇帝的料,但他善良體貼,倘若詹憶柳肯多疼他幾分,他也不至於害怕成這樣,可那個女人利欲薰心,眼底哪還有親情? 連九弦模模他的臉。「別怕,哥哥會努力活著,你幫哥哥下詔書,徵聘天下神醫好嗎?」 「好。」 「你要時刻注意自己的安全,別讓哥哥擔心,知道嗎?」 「好。」 「早點回去,不管到哪裡都要帶人,就帶……」 「我帶壽河,他武功好。」連九楨搶先道。 「好。」壽河是他的人,九楨耳根子軟,自己不在得有人給他吹吹風,另一方面也可護他平安。 他但願自己能護九楨一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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