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新娘(43)_千尋

四十三

　　李穩智的腦袋被這消息打得有點混亂，但他還是直覺跟在陸維貞身後走。

　　「不好意思，剛才遇見熟人。」

　　「沒事。」

　　「我回去查一下，看什麼時候有空，再跟你聯絡好嗎？」

　　「好。」他很想多講幾句話，但心情太亂，以至於半句都說不出口。

　　「掛了。」陸維貞掛掉電話，走進社區裡，和警衛打過招呼後，警衛讓她進去。

　　站在門外，李穩智從欄杆處往裡望，看著她走進第三棟建築物，他不知道她住在哪層樓，但下意識抬頭，視線定在七樓。

　　那裡有一面大大的落地窗，窗內一個穿白衣服的女童坐在椅子裡，身旁站著一個……保姆吧？

　　保姆看起來很年輕，綁著長辮子垂在胸口處，她和女孩都看向窗外，他並不確定她們是不是在看自己，但當小女童輕輕朝他揮手時，他也向她輕揮……

　　＊＊＊

　　Roy沒回民宿，他迫切想要找答案，卻不知道從何找起，只能在街上亂逛，希望答案能夠來找他。

　　很可惜，事情未如他所願。

　　他打電話給阿姨，阿姨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說Kenya的生命跡象不穩定，醫生說如果情況越來越糟，要考慮氣切。

　　才短短幾天，變得這麼嚴重？Roy心裡越發著急。

　　走著走著，累了，他尋一間酒吧坐下，喝著藍色的液體，仰頭看向天花板，他不曉得自己在想什麼，只是感覺憂鬱，覺得……自己似乎做錯什麼事。

　　這次他連一杯酒都沒喝完，就趴在桌面上睡著了。

　　然後他不斷作夢，他作了和Leif一模一樣的夢，只不過他夢得更長、更多。

　　孟祺和莊慎找上柳嬸，說願意對阮阮負責，但態度一貫的吊兒郎當。

　　柳嬸冷冷拒絕了，「我的女兒，我自己負責。」

　　「出了這檔子事，老夫人怕是不會讓阮阮留下。」管事李伯勸柳嬸，讓阮阮跟著兩位少爺，才是最好的安排。

　　柳嬸寒聲道：「行，那我跟阮阮一起走。」

　　李伯嘆道：「何苦？這亂世，妳一個女人家到外頭怎麼生存，阮阮又不是妳的親閨女，這樣做值得？」

　　「這輩子，我都不會讓阮阮離開。」說完，她把李伯推出門外，逕自回屋。

　　另一邊，孟祺、莊慎沒想到，他們都紆尊降貴願意接納阮阮，柳嬸竟敢拒絕，這是看不起他們嗎？

　　惱羞成怒的兩人滿府上下散播謠言，把阮阮是如何勾引他們說得繪聲繪影。

　　話傳出去，所有人都看不起阮阮，嘲諷的言語像把刀，一刀刀朝阮阮砍去，砍得她抬不起頭、有冤無處訴，砍得她再無立足之地。

　　受謠言所困的還有李緣，李緣無法忍受阮阮的形象崩塌，他決定離開葉府。

　　老夫人為李緣辦餞別宴，阮阮聽到消息後，哭得死去活來，小青無法安慰她，只能找上哥哥。

　　她爬到哥哥膝頭問：「表哥為什麼要離開？他不喜歡阮阮了嗎？他明明說這次來，要跟阮阮提親的呀。」

　　連一個小丫頭都曉得李緣喜歡阮阮？李緣把喜歡擺得太明白。

　　葉呈新耐心對妹妹解釋，「阿緣和阮阮不可能當夫妻的。」

　　「為什麼不能？」

　　「阿緣是少爺，阮阮是奴婢，身分天差地別。」

　　「可以前明明可以的呀。阮阮很傷心呢，你叫表哥別走吧，他一走，阮阮會一直哭，小青好擔心。」

　　葉呈新無法回答，只能把小青抱進懷裡，輕拍她的背，低聲在她耳畔說：「告訴阮阮，阿緣明天一早就走，如果她有話想對阿緣說，就趁那個時候。」

　　於是隔天一早，天空下著濛濛細雨時，葉呈新、小青和阮阮都出來送李緣了，他們送他到門前。

　　阮阮與他面對面，一語不發良久，最終還是問：「你信不信我是無辜的？」

　　李緣不知道該不該信，但相信如何？不相信又如何？他們終究失去在一起的可能。

　　躊躇片刻後，李緣回答，「是我們無緣。」

　　葉呈新明白，最終表弟還是過不了心底那道坎兒。

　　李緣走出葉府大門那刻，阮阮崩潰了，她不管不顧地蹲在地上放聲大哭，最後被柳嬸硬拉回房間。

　　葉呈新牽著小青，不自覺地跟著她們身後走，耳裡聽見阮阮失去理智般不斷嘶吼著，她說要去告官，要讓官府還她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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