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她破案有方(68)_千尋

六十八

　　慕容雪在家中肯定是受寵的，一路行來她的院子最雅致，房間佈置得最奢華，進京後千綾的見識多、眼光高了，知道光是放在几案上的那個汝窯花瓶至少要價數百兩。

　　數百兩誒，她都能買下一棟「鬼屋」了，有錢人的世界讓人難以想像。

　　但千綾不曉得，慕容雪的地位全是靠「未卜先知」得到的，在她的預言下，父兄官位獲得提升、娘親發過國難財，家裡一天比一天富裕，有這樣的女兒，自然要捧著哄著。

　　「易公子，請跟我來。」小丫頭在前頭領路。

　　千綾背著醫箱前行。

　　對於陌生環境她向來是從容的，但不明所以地，越靠近慕容雪的領域，她越覺得心慌，尤其在走進小花廳，看見慕容雪端坐在桌前，邊喝茶水邊看書，悠閒自在的模樣時，咚地一聲，心臟掉到地板上。

　　這叫做病得下不了床？她直覺轉身看小丫頭，小丫頭卻低頭別開眼，不敢與千綾視線相接。

　　瞬間明白那股無來由的危機感，該死的同情心，她早晚會被自己給害死。

　　「慕容小姐看起來不像生病的樣子。」

　　「誰說我生病？」咻地頭一轉，眼珠刨上小丫頭。「詛咒主子，該當何罪？」

　　小丫頭懵了，明明是小姐讓她這麼說的呀，可她不敢爭辯，迅速跪地認錯。「是奴婢的錯，求主子責罰。」

　　「哼哼，還算懂事，回房間跪著吧。」

　　「是，謝主子罰。」丟下話，小丫頭一個轉身，跑得沒影兒。

　　千綾兩道細柳眉打上千千結，這就是傳言中多才多藝、溫良恭儉的慕容小姐？不會吧，更像白雪公主裡的壞皇后。

　　瞬間她推翻對慕容雪的所有印象，謠言啊，她的形象建立在無數謠言上。

　　姜瑾邕是瞎了嗎？怎會拿這種女人當白月光？

　　「既然小姐身子無恙，在下先行告退。」

　　「來都來了，難道不想弄清楚我為什麼找妳？」

　　是啊，她很好奇，分明是沒有交集的人物，為什麼她非要拉上自己？就算挑釁也要有原因吧。

　　既來之則安之，她拉開椅子往慕容雪對面一坐。「姑娘可以說了，在下洗耳恭聽。」

　　「我知道妳是誰？」

　　千綾點點頭，攤攤手。「又如何？我也知道妳是誰。」

　　「我知道妳喜歡邕哥哥。」

　　心頭一刺，遮羞布被掀，她有些許難堪。直覺想解釋兩人只是朋友，但……解釋啥？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何必越描越黑。

　　慕容雪繼續往下說：「既然喜歡，為什麼女扮男裝成天跟在邕哥哥身邊跑，卻不肯進王府當個安分小姨娘？我來猜猜，因為妳巴上太子，認為他可以幫妳爭取更高的位置？或者是……妳很瞭解邕哥哥，如果自願當個沒名沒分的外室，邕哥哥定會感到愧疚，從而在各方面給妳更多補償？」

　　千綾嗤之以鼻。「慕容小姐，不是天下所有女人都跟妳一樣，眼界窄到只看得見後院那一小片地，我有我的骨氣志向，這輩子倘若嫁娶，我只會當正妻，絕對不會與人為妾。」

　　她表明的是態度，慕容雪聽見的卻是爭到底的堅定。

　　所以易千綾想除掉她、登堂入室？沒有楊家支持、父親官降數級，易千綾便認為有機會踢掉自己？想都別想！如果嫁不成邕哥哥，她寧可玉石俱焚。

　　「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重嗎？妳身分低賤，娘家無人，還想當正室嫡妻？妳哪來的自信？」

　　「身分卑賤高貴不是重點，重點是能力本事，珍珠不會永遠埋在砂礫中，早晚會在人們眼前散發光芒。」

　　勾引男人的本事嗎？是啊，這能力她確實比自己強很多，前世勾得邕哥哥一顆心全撲在她身上，今生勾得邕哥哥無視自己的示警，非要與她糾纏到底。

　　想到這裡心更恨了，既生瑜何生亮，老天爺為什麼要把她們擺在一起？

　　慕容雪想反駁，卻聽得屋外傳來咕咕聲。

　　來了？眼睛微瞇，她端起桌上的杯盞，臉上掛起詭譎微笑，當著千綾的面仰頭喝乾。

　　她不知道該開心還是難受？開心自己算無遺策，確定消息傳出邕哥哥就會飛奔而來；抑或是難受，難受易千綾在他心底的分量比自己重上千萬倍？

　　千綾沒弄懂慕容雪古怪的表情動作，眉頭微皺，隱憂浮上，她推開椅子直覺想走，沒想慕容雪竟一把拽住她，神情過度激動，推倒腳邊椅子。

　　噗地！她朝千綾臉上噴出一口鮮血，血腥味瞬間瀰漫整間小廳。

　　「易千綾，妳竟然對我下毒？」

　　千綾再不擅長鬥爭也曉得自己落入圈套了。

　　這裡是永平侯府，話是慕容雪說了算，就算長江黃河從這裡繞過，就算她跳下去泡三天三夜也都洗不乾淨了。

　　與此同時姜瑾邕大步跨進來，幾個嬤嬤、婢女也跟著進屋，連同剛才領她進永平侯府的怯懦丫頭也在。

　　千綾是慌的，但看見姜瑾邕的那刻，心無緣由地安定下來。

　　她當然可以鑽牛角尖，認定他會偏心，認定他半句解釋不聽，為了白月光直接定下她的罪名，畢竟他們是青梅竹馬有多年交情。

　　但……她就是相信，相信他會講道理，因此不覺得害怕了。

　　沒有恐懼、心便安定，腦袋順利運轉開來。

　　「誰來救救我家小姐啊，小姐妳怎麼了？」李嬤嬤哭天喊地，嚎個不停。「我可憐的小姐，就說此女心機歹毒，不能與她單獨……」

　　「主子，奴婢錯了，奴婢因為易姑娘的盛情，這才沏了她帶來的茶葉，誰想得到茶葉會有問題……」

　　剎那間彷彿回到前世，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千綾。

　　那時他失望的問：「想不想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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