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她破案有方(55)_千尋

五十五

　　沉吟須臾，千綾道：「倘若是林央，倘若他出事之後幕後主使便當機立斷不再鑄造假銀，那麼此事將會湮滅於世間？」

　　「林央只是個小角色，留給胡老二的包袱裡有假銀、有嵬軍令牌，證明幕後者有錢有勢，他不可能會為一個太監停止所有的計畫。」

　　「所以就怕他不動，他一動便能查出端倪？」

　　他笑而不答。「吃飯吧，忙了一上午，餓了吧。」

　　「好。」

　　低頭一看，糖醋排骨、鹹酥蝦、蠔油芥蘭、酸辣湯？

　　這是……這年代會出現的菜餚？還是鄉下地方飲食落後她才沒見過，事實上這些菜早已經在京城流行？

　　望著滿面驚訝的她，姜瑾邕笑了。

　　前世不知她失去味覺，只見她吃得津津有味，他便樂於下廚，一道道做給她嚐，糖醋排骨、鹹酥蝦、蠔油芥蘭、酸辣湯……她說得滿口好菜，廚房是他們消磨最多時間的地方。

　　但慕容雪進門後為了討她歡喜，他再度洗手作羹湯，她卻連一口都不肯碰，她說味同嚼蠟、她說食不知味，如今方知，她是真的嚼蠟，真的不知味道。

　　「嚐嚐。」他給她夾一塊排骨。

　　鼻子有點酸、眼眶有點熱，這是她的夢中菜餚，是她對二十一世紀的念想，他居然為她做了。

　　很難不上心的呀，偏偏這個讓人上心的男子名花有主，一道賜婚聖旨讓她想當綠茶婊都沒機會，酸酸的，她嚐到求而不得的苦澀。

　　排骨入口、甜甜酸酸，這是外婆的拿手好菜，也是每回她考全校第一時外婆給的獎勵，好久好久不曾憶起的滋味……

　　等等！雙眼大張，她停下咀嚼動作。

　　「怎麼啦？是不好吃還是噎著了？」姜瑾邕被她嚇著，廚藝退步了嗎？

　　她一動不動的驚訝模樣勾得他心慌，連忙推開椅子跑到對面，輕拍她背脊，道：「不好吃就吐出來。」

　　她搖搖頭，細嚼幾下，嚥下肚，再咬一口，緩緩抬起頭，聲音裡帶著哽咽。「我好像……嚐到味道了？」

　　「真的嗎？」

　　「真的，酸酸、甜甜……」

　　他忙抓起鹹酥蝦、剝開蝦殼，遞到她嘴邊。「試試看，什麼味道。」

　　她聽話，張嘴細嚼，半晌她笑了。「鹹香味兒，炸得很酥，微微的辣，恰到好處。」

　　還能細評？他太開心了，開心得想把她抱起來轉圈。

　　但理智制止他的動作，可是她理智不了，十幾年了……她終於能夠感受到吃的幸福感，一個激動，她用力抱住他，把頭埋進他胸口。

　　怎麼辦？心酸得無法遏止，品嚐食物是本能，可卻讓她如此驚喜，胸前一陣濕意，她哭了？緩緩吐氣，他輕拍她的背，低聲保證，「會好的，會越來越好……」

　　＊＊＊

　　吃過飯，他給她一張契書，上面標註皇帝佔股四成，姜瑾邕和千綾各佔三成。

　　「為什麼？不公平，你出錢、我出力，皇帝只負責點點頭，憑什麼拿四成，一成就夠了吧。」

　　「憑那是皇上，天底下再不會有第二個，皇上的名頭可不是好借的。」看著她心疼的摳門樣，他想笑。

　　後悔了吧，當時如果聽他的，齊淼生性客氣，說不定真的只會拿一成。

　　千綾鼓起腮幫子，用力捶了好幾下桌子，該死的、萬惡的帝王主義，啥事都不做就想佔盡好處？

　　她費心耗力用盡所有心血，只換回三成股份，不公平！

　　「要不……那些錢當你借我的，等房子賣掉，我立刻還給你，你不是想報救命之恩嗎？你覺得……呢？」她笑瞇兩顆漂亮的圓眼睛，帶著哈巴狗專有的無辜、討好和巴結，只差沒吐舌頭了。

　　「這麼快就想過河拆橋？想清楚哦，妳還沒過河，人還在湍急的水流上頭。」他似笑非笑看她，她越是糾結表情越是可愛，可愛得讓他想一看再看。

　　事實上他並不在乎這點股份，不過是幾間宅子，只不過他任性了，他想要在朋友之外再建立新聯結。

　　朋友……安全，股東……安全，夥伴……安全，他想在安全的界線內，與她產生更多的交集點。

　　「我……」她氣急敗壞，該死的輔國公、該死的楊家人、該死的皇權，該死的不民主世界，她不過想要爭取公道，怎麼就這麼難。

　　他安撫地拍拍她的肩。「放心，即便只有三成，有我在，保證妳會賺得缽滿盆溢。」

　　多年奸商可不是當假的。

　　她瞪他一眼，背過身，滿肚子全是對世道不公的抗議。

　　見她生氣的靈活模樣，他笑得很愉快。

　　他懂她，不管面對任何人她總是笑著，嬌嬌甜甜的笑、溫溫柔柔的笑、客氣疏離的笑、痞裡痞氣的笑……只有在對人不設防時才會透露真實感受。

　　她，對他不再設防。

　　＊＊＊

　　在一群人的通力合作下，磚牆被打掉了，三間宅子為一個單位，她預計改成四間宅院出售。

　　木頭地板釘上，油漆刷上，為了讓更多的陽光能夠照射進來，她不使用窗紙，而是將窗戶改成推窗，屋內安置窗簾控制陽光，光是窗簾布就讓她走遍京城大小布莊。

　　屋裡基本裝潢完成後，木匠將照著設計圖上的尺寸，將沙發、床櫃、傢俱一一完成佈置上，很快地，家的感覺就出現了。

　　紫娟、紫梅和嬤嬤們也沒閒著，她們按照千綾要求做出許多柔軟的抱枕、棉被、枕頭和地墊，筆墨紙硯書本安排上，鍋碗瓢盆擺上，她要讓顧客直接拎包入住。

　　不僅千綾，這份工作帶給所有參與者很大的成就，看著從未見過的屋宅，大家心裡想著，若是畢生能住上這樣的房子，死都可以瞑目了。

　　屋內裝潢完畢，準備打理院子，千綾花很多時間完成庭院規劃造景，這不是她擅長的部分，但上學時選修過，且與廠商合作次數多了，也非全然陌生。

　　幸好宅子不大，繁複的人工湖、小溪、涼亭造景是不用的，重點在於打井、種樹植花，打井在裝修之前完成了，方便工匠們取水。

　　就在她初初規劃好庭園時，有了改造經驗的工匠很快地完成二號宅院的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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