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她破案有方(56)_千尋

五十六

　　這天她與園丁們開過會後走進正在改建中的三號宅，甫進門就感覺氣氛有些壓抑，正在院子打磨木頭的工匠們看著她，欲語還休。

　　千綾上前問：「有事嗎？」

　　聞聲，工匠們同時停下手中工作，卻是期期艾艾，不知從何開口。

　　看來真的有事情發生？「說吧，心有旁騖做不好工作，不如講出來，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幾人面面相覷後，王大虎走上前，問道：「小姐，妳買宅子之前，知道這裡鬧鬼嗎？」

　　所以是聽見傳言了？

　　「聽過，但平生不做虧心事，夜半敲門心不驚，行得正、心胸坦蕩，即便是魑魅魍魎也為難不了人。」

　　王大虎撓撓頭髮，小姐這麼說，他竟不知如何接話。

　　林狗子見狀從人群後頭走出來。「小姐，妳可能不相信，但這幾天夜裡，我們當中有人撞見了。」

　　「撞見什麼？」

　　見小姐沒發脾氣，大夥兒放心圍攏過來，開始你一言我一語說了起來。

　　「前天我起夜，迷迷糊糊看見窗外站著一個穿白衣服的人，我膽子大，靠近一看，是張青色的臉，嘴裡還有獠牙。」

　　「小姐，我昨天洗澡時明明帶了換洗衣衫進去，可是洗完澡後卻找不到，只能光著屁股跑出來，換好衣服時卻發現不見的那套衣服被掛在樹枝上。」

　　「小姐，妳看我……」陳小明拉開領子，露出脖子上的五指印。「我早上睡醒時發現的，昨晚上床時還沒有。」

　　越說大家越心慌，千綾皺起眉頭，若有所思地看了周圍一圈。

　　她抬高脖子揚聲道：「大家別慌，子不語怪力亂神，這世間根本就沒有鬼，不過是人類的穿鑿附會，我才是主子，如果真有惡鬼索命也只會找上我。

　　「房子是我的，你們只是賣身奴才，你們再害怕也改變不了我的計畫。如果真的擔心，過兩天我再找一批新工匠，人多陽氣盛，就算有鬼也奈何不了我們。」

　　她的口氣斬釘截鐵、自信滿滿，丟下話，不理會工匠們的竊竊私語，逕自走進屋裡。

　　紫娟憂心忡忡地跟她身後，低聲問：「小姐，要不要找師父來家裡做法事，就當安安人心也行。」

　　做法事嗎？那倒也是可以裝模作樣一番。

　　本以為一個月過去，那位專愛吊人脖子的惡鬼遲遲不見動作，是曉得自家的股東大有來頭，不得不放棄宅子，看來是沒有啊。

　　所以……她把脖子洗淨洗淨，等著惡鬼來吊吧！

　　＊＊＊

　　慕容雪眼睛紅紅的，輕扯姜瑾邕衣袖，嬌聲軟語道：「邕哥哥，我知道你不相信這種事，但……真的，我夢見的事都一一發生了！我很早就夢見大哥在狩獵時摔斷腿，我告訴他，他卻不肯理會，結果他果真受傷躺在床上了，大夫說必須要休養大半年。」

　　姜瑾邕沉默不語，回想她說的事。

　　慕容雪說：「再過不久太子就會發瘋，東宮將要易主，三皇子會登上大位。」

　　她說：「邕哥哥，我知道你與太子交好，但識時務者為俊傑，日後你想報效朝廷、照顧百姓，在仕途上走得平順，就必須顧慮上位者的心情，你試著與三皇子往來吧。」

　　他分析，這些話是楊家透過雪兒向他傳達的意思？抑或是她真的作夢了？

　　定睛凝睇姜瑾邕，她無法從他的表情裡猜出什麼，深吸氣，豁出去了。

　　「我還夢見邕哥哥南下辦差遭歹人所害，有位名喚易千綾的姑娘救下你，之後你帶她返京，本想娶她為妻，但皇上親自為我倆賜婚，迫不得已她成了小妾，她心中嫉恨不平，恨毒了我。

　　「即使我心懷愧疚處處退讓，依舊沒逃過她的毒手，最終她還是害了我腹中胎兒。邕哥哥別無他法，只能把她送到莊子上，她性情剛烈，受不得委屈竟然放火自焚，把莊子都給燒了。」

　　小心翼翼看著姜瑾邕，她這樣說，即便他對易千綾有那麼點兒心思，為大局著想，最終他會放下的吧？

　　然而這段話拉緊了姜瑾邕的神經，所以她真的夢見上輩子發生的事？

　　返京後，除了皇上、太子，他從未對外透露千綾對他有救命之恩的事，知曉他受過重傷的人微乎其微……

　　「我並沒有受傷，更沒帶回女子，由此可證夢境不能當真。」至於太子，東宮棋子已除，「莊生曉夢」已解，此生與前世再不會相同。

　　邕哥哥這麼說，是打算否認到底？為什麼否認？難道事情全教自己猜中？他讓易千綾在太子面前露臉，是為了給她撐腰？即使她依舊成為妾室，卻再也不是前世那個沒有背景、任由自己搓圓搓扁的姨娘？

　　如果真的走到這一步，她要如何自處？

　　前世易千綾曾說，不要夫婿覓封侯，她不在乎身分名分，她要一生一世一雙人，她說邕哥哥給不起專心，那麼就放她自由吧。

　　所以她改變了？開始在乎名分了？比起自由，她更想待在邕哥哥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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