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寧馨 > 好命糟糠妻 | 上頁 下頁 |
| 五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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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建那什麼溫泉山莊,劉管事打著找工匠幹活的名頭,日日在村子裡閒逛,每過之處必要被他搜刮掉一層油皮。 這也就罷了,偏生劉管事還打著「趙王府」的旗號,光讓人幹活卻不發工錢,眾人討要,他還說他們這些賤民替王爺做事是他們的榮幸,王爺能容他們這些賤民在山莊旁邊住,已經是王爺仁慈心善了,他們自該一心一意為王爺做事,不能有半分怨言。 村民們被壓榨得苦不堪言,怨聲載道,卻又恐懼王爺之「威名」,不敢反抗,只能默默隱忍,打落牙齒和血吞。 可近來,他們聽說劉管事被王府趕出去了,單家人又跑去找單守信訛詐,便鼓著勁兒來了縣衙。 這次前來,大夥有兩件事,一是狀告單家心術不正,引狼入室,還肆意攀誣良民;二是狀告劉管事誆騙欺詐,橫行鄉里、為非作歹,仗著王府的威名肆意踐踏百姓。 這些訴狀,可是聲聲真心,句句血淚,就連劉桂香聽了也忍不住皺眉,原來王府不但強買了她的溫泉,還如此禍害鄉親。 單婆子等人都傻了眼,不明白好端端的,他們怎麼就從原告變成了被告?偏偏前來告狀的那些人,都是村裡說得上話的,還有村長在一旁站著。 單守財的腦子裡也亂成了一鍋粥,怎麼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現在這樣,更加讓他想不到的是,縣令聽完這些訴狀後,全然不顧他的秀才身分,竟命人押著他跪下。 驚堂木「砰」的一聲響,縣令原本就嚴肅的臉色更黑了三分,高聲喝問:「堂下所言可否屬實?」 「句句屬實。」村長連同其他村民們拜倒,滿臉悲傷惱怒,「求青天大老爺做主!」 縣令朝師爺招了招手,師爺湊過去,兩人嘀咕了一會兒,就派衙役去傳喚王府管事。 沒人會問為什麼不是傳喚王爺,一來王爺根本不在,二來王爺身分尊貴,就是殺人放火也只能由皇上定奪,他一個小小的縣令可沒有那個權力。 沒多久,王府還真的來了人,名頭也不小,是王府的大管家。 大管家自然不能給主子臉上抹黑,一句話就把所有事都推到劉管事身上,同王府沒有任何干係。 大管家的話落到公堂上,大夥兒都忍不住鬆了一口氣,單守財卻變了臉色,正準備分辯幾句的時候,又有人進來傳話。 原來不知道是誰抓了個賭棍扔到縣衙門前,衙役上前問詢,那賭棍居然喊著自己是王府管事,再一問,正是堂上審案中的關鍵人物,衙役來不及懷疑事情為何如此湊巧,趕緊上報,把人提到了公堂之上。 單婆子不像單守財還要端著秀才的架子,她早就對劉管事不滿至極,這會兒見到本人,當初被騙家財的怨氣瞬間蒙蔽了她所有的理智,哪裡還記得單守財叮囑過的事,直接衝了上去,好一番廝打。 「你這個黑心肝的爛東西,還老娘的銀子來!」 若非有衙役攔著,又是在這明鏡高懸的牌匾之下,單婆子怕是連殺人的心都會有。 劉管事這些日子吃了不少苦頭,被王府趕出去後,原本對他客客氣氣的人全都翻了臉,家裡蓄養的丫鬟、小妾、花娘之類的,也都偷偷捲了金銀跑了。 他這些年仗著王府的臉面作威作福,身子早就被酒色掏空了,連番打擊下來,讓他幾乎一夜白頭,纏綿病榻多日,好不容易緩過些勁來,他就想到賭坊去碰碰運氣,卻又倒楣地把自己僅剩的一些銀錢都送進那無底洞中。 這不,剛被賭坊的人驅趕出來,就被人直接套了布袋,打個半死,扔來了衙門。 縣令例行問了幾句,「劉大海,你可是收了單家的銀子,答應給單守財捐官,剋扣村民工錢?」 劉管事也是難得犯蠢,眼見王府大管家在一旁,還以為大管家是來保他的,梗著脖子辯解道:「是單家主動給我銀子,可不是我要的,我也沒答應幫單守財捐管,我只是個王府的管事,可沒這個權利。還有這些泥腿子,他們給王爺建別莊,是他們的榮幸,居然還想要工錢!」 不必說,這一席話交代得清清楚楚,王府的大管家恨不得把劉管事的嘴巴縫上,哪裡會替他求情,於是縣令當堂判了劉管事一個欺壓百姓的罪名,服苦役十年。 劉管事變賣宅院,得銀返還大柳樹村村民的工錢。 單家錯信了劉管事,損失銀錢,後果自負。 而劉桂香被冤殺夫謀財一事,純屬無稽之談,念在單家人蠢事多,被劉管事騙慘,不予追究單家誣陷之罪。 單家人聽了半晌,眼見村人都得了銀子,而他們不但拿不回銀子,還差點被治罪,都覺得惱怒不已,但王府得罪不起,縣令也不是好惹的,到底又衝著劉桂香去了。 單婆子忽地站起身來,指著劉桂香大罵,「妳個賤蹄子、不要臉的騷貨,分明是妳殺了信哥兒侵占我家財產,如今竟然還夥同這個騙子來蠱惑青天老爺。」說到這,她忽然怔住了,像是想到了什麼,拍手嚷道:「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一定是妳私底下使了什麼狐媚手段,勾搭了縣太爺,才讓縣太爺替妳說話,妳這個不要臉的……」 「住口!」單守財沒想到老娘一開口就潑了縣令一盆髒水,嚇得手都哆嗦了,高聲喝止老娘,可惜還是晚了。 縣令臉色黑得鍋底一樣,從來就沒見過這麼膽大的蠢婦,他直接一拍驚堂木,抬手擲了令簽,冷聲道:「堂下單馮氏出言不遜,肆意攀誣,藐視公堂,犯上作亂,判二十大板!」 話音一落,拄著水火棍的衙役們齊聲「威武」兩聲,餘下兩人押著單婆子左右開弓,就掄起了板子。 單婆子作威作福慣了,什麼時候受過這個罪,一時間被打得鼻涕眼淚橫流,又哭又鬧又求饒,吵得公堂同菜市場一般。 單守財想要替老娘求情,手裡撿起令簽送上前,但不知道怎麼,膝蓋一軟,手裡的令簽居然直直奔著縣令的喉嚨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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