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寧馨 > 好命糟糠妻 | 上頁 下頁
十六


  劉桂香在湖水裡洗了一把臉,感受著湖水的溫熱,再抬頭去看那些百香果,只覺得那就像掛在枝頭的銀子,閃閃發光。

  「咱們老百姓啊,今兒真高興,真呀真高興!」她一邊摘果子,一邊忍不住扭著身子,歡快地唱起了歌。

  啞叔隱藏在谷口,聽著這怪腔怪調的曲子,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說起來,單守信小時候也是調皮的,單守財和單阿萍欺負他,他還耍些小手段報復回去,只是後來得知了他真正的身世,就好似一夜間長大,懂事了,也沉默很多,好在,如今娶了個好媳婦,總算又慢慢活得有些生氣了。

  「九十九、一百!」劉桂香一邊數一邊摘果子,摘到第一百個,正好筐子也半滿,她尋了樹枝把筐子蓋嚴實,這才出了山谷。

  百香果外殼堅硬,內裡香濃,但味道卻有些酸,最好有蜂蜜中和調味,這就像芝麻醬之於火鍋,五花肉之於烤爐,簡直是天生絕配。

  劉桂香手搭涼棚,望著太陽還不算落得太低,便起意想尋一個野蜂巢。

  荒山兩側相鄰的山包,算不得如何險峻,但也有兩面崖壁,這可是野蜂最喜歡築蜂巢的地方,但不知是不是這裡的野花太少,野蜂們不願意落腳,找了半個時辰,劉桂香還是一無所獲。

  她惦記家裡的單守信和啞叔,想要放棄又有些不甘心,突然間,一隻馬蜂在眼前飛過,樂得她差點兒蹦起來,直接拔腿就追了上去。

  那馬蜂許是著急回家,不過兩刻鐘就飛到崖邊一棵大樹上。

  劉桂香前世也是個淘氣的娃兒,別的興許還打怵,但爬樹可是拿手本領之一。

  她尋了一個草叢,把筐子藏了,又用衣衫把頭臉纏了,嘴裡咬了一根棍子,就往樹上爬,可是爬到半路,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吼叫,驚得她一哆嗦,差點兒從樹上掉下來。

  待仔細張望,原來十米左右遠的一小塊空地上,一隻老虎居然同一隻黑熊打成了一團。

  老虎咬了黑熊的後腿,黑熊也狠狠給了老虎一巴掌,兩個山林王者不知道因為什麼結仇,鬥的是難捨難分,你死我活。

  劉桂香也不敢再往上爬,老老實實地縮在樹上,坐樹觀戰。

  她雖然貪財,卻不傻,捅馬蜂窩本就是危險的事,若這時再打擾了那兩位決戰,一同幫著馬蜂來追她,那她可就真是嫌命長了。

  一熊一虎,都是成年,最凶猛的時候。

  你一巴掌,我一口,打的是難分難解,但老虎好似有什麼事分心,不時扭頭望向後方,虎臉上有些焦急。

  黑熊也是個奸詐的,居然搞了偷襲,一巴掌打的老虎撞在樹上吐了血。

  劉桂香忍不住咧嘴,「誰說黑熊蠢笨,難道這隻成精了?」

  不等她話音落地,老虎後邊的灌木叢,窸窸窣窣地動了起來,隨後跑出一隻毛色斑斕的小老虎,不過一尺長的身形,顯然是出生沒多久,虎頭虎腦的,看著分外可愛。

  牠還不知道母親正面對著生死之戰,跑上前圍著母親輕聲哼唧著,不知是心疼母親受傷,還是餓得忍受不了。

  大老虎急得要發瘋,眼看著黑熊又奔了過來,猛然跳了起來,叼著孩子的後頸奮力一甩,小老虎跟炮彈一樣,又被甩回了灌木叢。

  但這一耽擱的功夫,受傷的大老虎到底沒有躲開黑熊的血盆大口,牠的脖子被死死咬著,無論兩隻前爪怎麼抓撓黑熊的胸口都無濟於事,漸漸地,牠不再動,徹底沒了聲息。

  黑熊鬆開嘴巴,抬爪子摸了一把身上的血跡,惱怒地在大老虎身上狠狠蹦跳了十幾下,末了才搖搖晃晃地走掉。

  劉桂香大氣也不敢喘一口,又瞪了好半晌,見天色已經昏暗了下來,這才悄悄溜下樹。

  那隻大老虎的脖子上滿是血跡,嘴角還有被踩碎擠出的內臟,看著分外淒慘,但牠的眼睛卻死死盯著某一處,半點兒不曾閉合。

  劉桂香憐憫的歎了口氣,小心翼翼地走去灌木叢裡搜尋,果然,那隻小老虎被摔暈了,四腳朝天地躺在一堆落葉上,露出白白的小肚皮,十足可愛。

  劉桂香拚著衣衫被刮破,把牠抱出來放在大老虎身邊。

  許是嗅到了母親的氣息,小老虎很快就醒了過來,可惜牠的媽媽卻是再也醒不過來了。

  小老虎許是知道了什麼,嗚咽著舔著母親的臉孔,那叫聲讓劉桂香聽得心酸。

  她想了想,去尋了自己的筐,然後把小老虎裝進去,小聲道:「我家夫君不能行走,我抱你回去養,平日給他解個悶兒,但你要保證,不許咬他,懂嗎?」

  小老虎哪裡聽得懂這些話,依舊嗚咽著想要跳下去,追隨母親。

  劉桂香合攏了筐蓋,猶豫著是不是把大老虎埋了,但聽著小老虎的動靜,她又改了主意,直接把老虎的屍體往身上一扛就尋路下山。

  不必說,她就是打了利用大老虎屍體的主意,虎皮、虎骨,無論在哪裡都是難得,都能賣筆銀子。

  一來他們夫妻剛剛分家出來,實在太窮,就缺這第一筆銀子呢;二來小老虎肯定不能吃草,要養活牠,總要吃肉,若是大老虎在天有靈,也會同意最後發光發熱一次,用來庇佑照料牠的孩兒長大。

  許是嗅到母親的氣息就在近處,小老虎終於安靜下來。

  劉桂香也放了心,藉著夜色,摸索著往家裡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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