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寧馨 > 好命糟糠妻 | 上頁 下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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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這是一家人嗎? 劉桂香洗了臉,也不管單守信是不是洗過了,投了破舊的布巾,也給他擦抹了手臉,動作熟練至極,又力度適中,沒有讓單守信有半點兒不舒坦。 她前世就是孤兒,讀書的時候,就是打工再忙也要擠出時間去孤兒院做義工,這些活計都是做順手了。 單守信瞇著眼,享受這樣細緻的照顧,聽著劉桂香肚子咕嚕嚕的響動,正要開口說話,單婆子卻帶著兒媳和閨女在這個時候殺到了。 兩扇破舊的木門被大力推開,差點即刻壽終正寢。 然而單婆子也不在意,進屋就盯著劉桂香看了又看。 劉桂香也不理會她,洗布巾、倒水,自然至極。 單婆子遲疑著問道:「劉桂香,妳不傻了?」 單阿萍有些不相信,插話道:「娘肯定聽錯了,她都傻了多少年了,怎麼可能突然好了?聽說早起還在趙家豬圈前逗豬呢,難道吃豬糞治傻病?」她說完,好似覺得自己這話夠風趣,就哈哈笑了起來。 不料,劉桂香瞪了她一眼,罵道:「妳才吃豬糞了呢,所以嘴巴這麼臭!」 屋子裡死一樣寂靜,別說單婆子和張氏,就是被罵的單阿萍都是看怪物一樣看著她,不敢相信眼見、耳聽的一切。 畢竟傻了十幾年的人突然就變好了,還能罵人,這實在太驚悚了。 單守信眼神閃了閃,一把扯了劉桂香到自己身後,說道:「娘,香香昨日摔了頭,又燒了一宿,早起就明白事了。許是山神保佑,這是好事,以後她心思清明了,做事也就不用惦記了。」 單婆子狠狠嚥了一口口水,心裡下意識算計起來,是一個傻子兒媳婦,怎麼支使怎麼聽話好呢,還是一個心思清明的兒媳婦,能做更多活兒來得好呢? 不等她想明白,單阿萍已經反應過來剛才被罵了,她跳著腳就要上前打劉桂香,口中罵道:「妳這個傻子居然敢罵我?」 結果,劉桂香輕輕一抬手,推了她一下,順手抄起炕沿邊上支窗扇的木棍,輕鬆掰成兩半,白森森的木頭芯子,明晃晃地向眾人展示著她的戰鬥力。 她是不傻了,但力氣還在,誰不怕挨揍就儘管上啊。 單阿萍果斷退後兩步,藏到了老娘身後。 劉桂香冷冷一笑,扔了手裡的木棍,目光在單家幾人的臉上掃過,驚得她們又退了幾步這才滿意。 「什麼時候吃早飯,我餓了!」 「餓,妳還敢說餓,一早晨起來到處亂晃,再有、再有下次,看我不打折妳腿!」單婆子極力忍著腿抖,撂下幾句狠話,帶著兒媳和閨女趕緊就走掉了。 想想前幾年她真是福大命大,認為劉桂香人傻好欺負,力氣大能幹活,怎麼就忘了傻子和瘋子幾乎沒分別,萬一劉桂香什麼時候忽然發瘋,她被打死都沒處說理去。 「娘,娘,就這麼算了?」 單阿萍自覺剛才吃了虧,還想攛掇老娘,張氏卻是另有打算,開口就攆人,「妹子趕緊回家去吧,眼看太陽都爬山頂了,家裡沒活兒嗎?一會兒妳婆婆找來,還要罵娘留妳在家裡偷懶呢。」 單阿萍的婆婆也是個潑辣不講理的,單婆子雖自信吵架不是她的對手,也是趕緊催閨女回去,「妳快回去吧,家裡昨晚也沒蒸饅頭,明早妳再來。」 單阿萍沒占到便宜,還被嚇得夠嗆,很是懊惱,但到底還是翻著白眼,氣哼哼的走了。 張氏瞧著身邊沒人,就拉了婆婆低聲說道:「娘,原本說老二身子不好,桂香也是個傻子,咱們一家不好拋下他們兩口子不管。但如今桂香不傻了,老二瞧著也不錯,您說是不是該讓他們……」 她話沒說完,瞧著單婆子臉色有些猶疑,又改了口,「我知道老二也是娘生的,娘平日雖然常罵他,那也是心疼他啊,但誰家孩子成家立業都得分出去,這也是為了他們好。」 單婆子不知道被哪個字扎了心,手臂一哆嗦,下意識甩開了大兒媳的攙扶,神色古怪地罵道:「說這些沒用的做什麼?還不趕緊去幫忙做飯,整日裡就知道搬弄口舌,妳閒著無事就多幹活兒,跟我廢話幾句沒什麼,敢影響老大讀書,看我不收拾妳。」 張氏被罵得暗自咬牙,還要辯解幾句的時候,卻見啞叔從牆根走過,偶爾掃過來的眼神很幽深,不知為何,她心頭一跳,轉身就走了。 單婆子也看見啞叔了,不禁皺起眉頭,想著,這啞巴老頭兒在老二兩歲的時候就到了村裡,四處乞討,後來不知道怎麼就看中了老二,常背著半癱的老二轉悠,慢慢地就留在了自家後院。 按理說,一個啞巴乞丐比家裡粗使婆子都不如,但每次單婆子想攆人或者打人的時候,這啞巴一眼望過來,她都覺得心驚,難道這乞丐有什麼特殊之處?若是有特殊之處,又怎麼會留在單家伺候一個半癱? 單婆子眉頭越皺越緊,想起方才大兒媳婦說的話,突然覺得也算是個好主意。 待早飯端上桌,劉桂香背著單守信,帶著啞叔也到了前院。 單家吃飯從來都是分大小桌子,大桌子上坐了單家公婆和單老大一家三口,小桌就是單守信和桂香、啞叔坐的。 大桌上飯菜都是大盆大盤子,算不得什麼豐盛,但足夠吃,小桌上卻只有一盤黑乎乎的麥糠饃饃,菜盤裡除了一些爛白菜,沒有一片肉。 可即便是這樣,張氏的兒子栓柱還是拿著筷子滿盤子翻撿,生怕有漏掉的肉片,眼見單守信三人過來,他做了個鬼臉,這才回了大桌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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