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新娘(37)_莫憂

三十七

　　他突然輕擰她的鼻頭，脫口而出：「宛露！」

　　「爺？」她一出口，就驚訝地捂住唇。

　　上官翱翻身坐起，拾起她往後躲著的下頰：「你真的是宛露？你怎麼又會成了淩柳兒？」

　　「我本來就是淩柳兒！」她忽然笑了出來，不答反問說：「宛露是誰，是相公的愛妾？」

　　「你是宛露，雖然聲音不對，但你是宛露，我知道你是宛露！」上官翱又驚又喜地搖晃著她。

　　「爺？」她逝去了笑意，倒在上官翱的懷裡啜泣。

　　「別哭，別哭！」上官翱微微推開了她：「告訴我怎麼回事？你是女的？瞞得我好苦！怎麼又成了淩柳兒？」

　　「我，……」她正想說明原委時，屋內響起一陣剝啄的敲門聲。

　　「大哥，是我！」上官翊在門外急嚷：「我可以進房嗎？」

　　「等一等！」上官翱眼裡閃過更多的迷惑，以眼示意，要柳兒穿起衣裳。

　　上官翱等柳兒手忙腳亂地穿戴整齊後，才開了房門讓一大早就來擾人清夢的二弟進房來。

　　「大哥，出事了！」上官翊看了柳兒一眼說。

　　「怎麼了？」上官翱春風得意地笑著。

　　「今早五更有另一個姑娘自稱是淩柳兒找上門來，我們原本以為她是來招搖撞騙的，但她身上有一封淩伯父托她帶給爹娘的問候書信，護送她前來的隨從又都是爹娘認識的淩家家丁，這位柳兒小姐在花轎遇劫後，受了些傷，在開封休養後，才在隨從的護衛下來到洛陽。」

　　「淩柳兒？」上官翱收斂笑意，回頭瞅著宛露。

　　「爺，我真實的身份是淩柳兒！」柳兒急切地說。

　　上官翱面無表情地望向上官翊說：「你怎麼發現她是柳兒的？」

　　「嫂子身上有隨候珠，又自稱是淩柳兒！」上官翊感到不對勁地問著：「隨候珠不是大哥送給大嫂的定情物嗎？」

　　「隨候珠？」上官翱圓頭疾視柳兒：「你有隨候珠？」

　　柳兒被他狂暴的眼光嚇到，抖著聲音說：「我也是爺相遇兩次的柳樹精！」

　　上官翱突然伸掌劈裂了房中的木桌，可憐的木桌一分為二，頹然解倒。

　　「你到底瞞騙我多少事？」他暴吼。

　　「大哥，夠了！」上官翊匆忙地打斷說：「你嚇壞她了！」

　　「我只是……」柳兒也後悔不該一心想捉弄上官翱，而沒有及早說出事實。

　　「大哥，爹和娘還有那位真假莫辨的淩柳兒在內廳等你！現在可好了，淩家有了真假兩位新娘！」上官翊皺緊了眉頭，人是他帶回來的，所以他傾向支持眼前的這個。

　　「你在房內等我，不要隨便離開！」上官翱嚴厲認真的交代著。

　　如果她假冒淩家新娘的事披露，上官翱知道爹娘不會輕饒宛露，至少，說謊的她，不可能再出現在上官家。

　　所以，上官翱不要她出現在他父母的眼前，有事的話，可以由他自己隨機應變，一肩承擔。「大哥，爹娘要你把大嫂帶過去當面對質！」

　　「爺，我要去！」她絲毫不懼地說。

　　「你瘋了？你不知道你做了多瘋狂的事？會有什麼下場？」上官翱心神俱亂。他一定得想法子保住宛露，不管她犯了什麼錯，他已經發誓過再也不離棄她。

　　「我沒瘋，我真的是淩柳兒，爺，你為什麼不相信我？」她楚楚可憐地哭問。

　　「大哥，讓大嫂一同前去較好……」上官翊幫腔著。

　　「你？」上官翱心亂如麻地說：「你要看我的眼神行事，不要莽撞！」

　　「嗯！」她破涕為笑。

　　一路上，上官翱不停地想著宛露真的是淩柳兒嗎？

　　她是女扮男裝的宛露，也是拒絕當他侍妾的柳樹精，為什麼她要自稱自己是淩柳兒？

　　她說過，她只肯當他的正妻，難不成，她是為了永永遠遠、名正言順地留在他身邊而冒名頂替失蹤的淩柳兒？

　　她是為了他才冒險撒謊？這個傻妞，上官翱的心房突然漾滿了柔情，他何嘗不知她對自己的依戀？而他對她的眷戀難道又少於她對自己嗎？她撤謊也好，殺人放火也好，上官翱知道自己會替她一樣樣擔下，他無法忍受失去眼前這個女人。

　　她是他夢寐以求的妻、妾、小廝，她一一扮演了和他日夜不離的人。

　　一進內廳，上官翱就知道這場真假新娘之戰不戰而敗，內廳裡的氣氛已經一面倒，她的母親柯詩音已經和內廳裡的那個淩柳兒以婆媳相稱，言語談笑之間極為親熱。

　　「君兒？」柳兒驚呼出聲。

　　代替柳兒上花轎的君兒也大吃一驚，她沒想到上官家裡的另一個淩柳兒是真的淩柳兒！

　　那天，她騙柳兒離家出走後，曾派了一個殺手去殺她滅口，沒想到反而被她給逃了！

　　她一方面派殺手繼續追查柳兒的下落，一方面密報淩振宇柳兒無故失蹤的消息，淩振宇眼見婚期在即，柳兒又遍尋不著，原本打算親來洛陽謝罪，請上官家改聘。

　　君兒卻力勸他說這樣對兩家顏面有損，既然上官翱沒有見過她們姐妹六人，她願意冒名代嫁，一輩子以柳兒的名字生活！

　　淩振宇在多方考量之後，終於點頭答應，而且約定父女兩人保守這個秘密，絕不能張揚出去。

　　為了瞞過下人起見，淩振宇對外宣佈柳兒因身體不適，獨自搬往淩家在太原另一處的清幽小築靜養身體。

　　所以，除了淩振宇和君兒外，淩家上下沒人知道柳兒失蹤的消息！其他姐妹還在異想最好柳兒一病不起，自己得以重新獲得機會。

　　就這樣，君兒移花接木、瞞天過海以柳兒之名出嫁上官家。

　　哪知，花轎半路遇劫，好不容易逃至上官家，竟殺出一個程咬金，而且還是貨真價實的淩柳兒。

　　「君兒，怎麼會是你？」宛露奔上前去。

　　「你胡言亂語什麼？」君兒甩開了她拉自己的手：「誰是君兒？我叫淩柳兒！」

　　「君兒，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你的妹妹柳兒？是你的妹妹啊！」柳兒不疑有他的說著。

　　「誰是你的姐姐，我是淩家最小的女兒，哪來的妹妹？你為什麼要冒我的名字？你有什麼企圖？」君兒把心一橫，裝腔作勢地反問著。

　　「君兒，你……」

　　上官家一家人面面相覷，一時之間分辨不出那個才是真正的淩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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