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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是噢?”顯然當事人不怎麼在意,“我今天洗的衣服有比較多一點啦,又到山腳下去給我那些菜澆水……”

  聽著她的話,本來猶在自哀自憐的關紅對自己這些日子來閑手閑腳的閒蕩生活感到赧然起來,心裡開始深刻的反省著。

  一直以來,她除了念書就什麼苦差事都沒做過,就連同父異母的妹妹小緹都是打小吃苦過來的,而她在父親手握軍權的強霸勢力及疼寵下,卻總是過著豐衣足食、不虞匱乏的生活,連那時跟著小緹被夫子他們幾個帶到這雲南來後,日子照常是閒蕩的一天過一天,雖然不若以往在都會城市般的錦衣玉食,可生活也一直是被人照顧得好好的。

  “桂嬸,我來幫你。”想到自己的白吃白喝,不事生產,關紅心裡就猛地泛著赧然,她不想再做吃白食的閒人了,她想為他人做些什麼。

  不由分說的,關紅性急的欺近她,一雙藕白嫩滑的小手還順勢的托上了裝著濕衣服的大盆子。

  “小紅?”桂嬸被嚇了一跳,緊緊的抓著盆子,“你要幹什麼啦?”好端端的,怎麼搶起她的衣盆子來了?小紅今兒個是怎麼啦?桂嬸有些驚懼的眼神打量著她。

  “桂嬸,反正我這會兒也沒別的事做,乾脆我來幫你端盆子好不好?待會兒再陪你去提一些水澆菜,好不好?”關紅忙不迭的安撫著她,但一雙機靈的小手卻是一寸一寸的慢慢搶佔那盆沿的位置。

  雖然那盆子看來的確重量驚人,但她就不相信自己端不動它。

  可是不但她對自己的能力有些質疑,連桂嬸都不肯信任她,小心翼翼的拉回盆子,桂嬸朝關紅笑得很勉強。

  “小紅哪,這種活兒我自己來就可以了。”桂嬸笑笑的拒絕道。

  開玩笑,小紅這麼一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自來到這兒後,哪個人不是將她捧在手上小心的看護她,別說是兩個老闆早就三令五申的要自己好好的照顧好她,就算他們沒吭過半個字,自己也不敢讓她做這些粗活啊。

  小紅她壓根就不是這種做粗活的料,況且,她又不是不想混了,被那個寶貝小紅要命的阿嶽瞧見了,她鐵定就等著回家吃自己了。

  “你回房間休息好了。”桂嬸小心的滑挪著雙手,免得關紅一個不當心的搶壞了她的盆子。

  “不行,我要幫你。”關紅將盆子往自己這兒挪了半分,回房休息?她才不要適麼輕易的就棄械投降。

  “不用啦,我自己就可以啦。”桂嬸搶回了失去的那半份。

  “沒有關係啦。”關紅又把盆子往自己這移了一下。

  “不用、不用啦,我自己就可以了啦!”盆子又移回原方位。

  瞧著經過一番努力後,仍是牢捧在人家手上的大盆子,關紅心裡不自覺地哀聲歎氣起來。

  “可是……”微哭喪著臉的盯著自己那雙無用的柔荑,關紅有些氣餒。

  瞧,明明就體型而論,她比人家高上那麼一點點,但是她還是搶輸輸了人家!

  關紅臉上的沮喪打動了桂嬸。

  “你如果要的話,就幫我收衣服吧。”小紅也挺可憐的,就算那幾個男人保護她,整天護她給關在屋子裡也是不太像話,啊再正常的人也會被關壞的。

  “真的?”眼神驀然充滿了奕彩精光,關紅移開了搭在盆上的雙手轉架到她的臂上。

  “如果你真的要的話……”

  “要、要、要,我要、我要。”迭聲的肯定著自己的意願,關紅的眼都笑眯了。

  “可是……”瞧著興奮異常的關紅,桂嬸反而有些猶豫了。

  在位居這大塊版圖邊陲的保山地區,以小紅的穿著來說,算是挺異類的,就算不喜歡他們少數民族的服飾,但是那些平常人家輕鬆又自在的寬軟衣裳也沒見她穿過。

  自她來到保山,見到小紅時都是穿著團團繃著上身的衣服,偶爾還會讓人看直眼的露出一、兩寸雪白的頸胸肌膚,而下身又很浪費布的兜上那麼一大圈,走起路來裙屁股又在泥地上卷著小石塊兒滾爬,真不知道這種衣服看起來挺綁手綁腳的,啊小紅怎麼穿得慣呢?

  “可是什麼?”心一緊,關紅又以為事情有變,嬌俏的臉蛋兒不由得沉了一沉,一雙小手又開始悄悄的摸上了盆子的邊沿。

  清楚的接收到她表情的緊繃,及待發的戰爭氣勢,桂嬸又嚇了一跳,一手不動聲色的將盆子一寸一寸的給搶回來,然後一勞永逸的撐住盆子卡在自己的粗腰上,另一手抽空朝她揮了。

  “啊沒有、沒有什麼啦。”

  “真的沒有什麼?”關紅一臉的懷疑,剛剛就明明聽到桂嬸不知道在嘀咕些什麼。

  “啊真的沒有什麼啦,走啦、走啦,啊不是說要幫我收衣服嗎?我還得快點將這些濕衣服給曬起來。”

  “桂嬸?”關紅不相信自己剛剛是耳鳴。

  “快點走啊,待會兒我還得去澆菜哪!”

  像母鴨催促著小鴨,桂嬸端著盆子頂在她後腰,一下一下的推著關紅還納悶的身子往曬衣場走去。

  滿胸滿懷的被單!連前頭的路都看不到。

  難得起了貪心的關紅根本就不顧桂嬸的勸阻,連氣兒也沒停下一口的就將曬衣場裡晾乾的布匹全部扯了下來,悶頭的都抱到自己懷裡,然後很小心的移著步,一小步一小步的往房間走去。

  自眼角瞄到才經過的那扇窗,關紅不由得急切的加快了速度,她認得它,那扇窗戶是她隔壁房間的,也就是說,只要再緊持幾步就是她的房間了。

  嘿,加油,只差幾步了。

  心底一個急切,免不了就有些力不從心的慌措,沒算好腳下一個加寬的距離,她後腳才甫一落腳,就很直接的踩著了垂在前方拖著地爬的布匹一角;更不幸的是,那塊是她懷中的布匹山裹的壓底布。一個踉蹌,連氣都來不及換,關紅就往前跌去,而止不住的跌勢又極度自然的帶著那團布匹給往前滾去,布匹就這麼牢牢的裹著她的身子往前溜。

  一顆初露于民國初年的裹人布球就這麼直溜的滾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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