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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心不在焉的順勢踹開腳邊的石塊,才打外頭回來的冷蒼嶽不知在思索什麼,眼瞼低垂的盯著地面,一進大門,邁著步子便不由自主地朝著關紅房間的方向走去,直到見到那顆滾向腳邊的大布球。

  奇怪,怎麼那麼大一團的布球還那麼會滾?!

  想也不想的,玩心一起的冷蒼嶽伸腳先是輕輕的踢了一下。

  布球滾碌碌的往前挪了幾寸,但又有些沉重的停住了。

  濃眉驀攏,冷蒼嶽發起狠來,抬腳又是一個勁踢,將那碩大的布球往前方一踢,踢得那布球往前滾,在撞到了牆角後又彈了回來,直滾回他的腳邊。

  倏地,布球不滾了,卻從布球球心裡傳來一聲細瑣的慘叫及呻吟,而一雙著淑女包鞋的漂亮小腳露了出來。

  爸爸跟哥哥他們該是無恙吧!關紅暗暗的期望著。

  沒有人肯告訴她,他們的復仇計劃及結果,她不知道小哥的下場,也不知道爸爸跟四川家裡的情形,可她的心裡卻有著反反復複的掙扎。

  她知道小哥關理治打小時候起就一向很作惡多端,可謂……該死得很,而身為一個領兵帶頭的軍長爸爸,更是強霸粗戾,凡事只知強取豪奪,論起來也沒有比兒子好到哪裡去,也……該死。

  但是,他們是她的親人哪,再怎麼樣,她也不願意見到他們慘死在騰龍寨的強悍馬賊手裡,尤其對手還包括了大個兒。

  等了半晌沒有聽到她的回答,冷蒼嶽捺不住性急的又開口問道:“還是,你不打算回學校了?”

  “不一定。”關紅聳聳肩,跟她心裡擔憂的事情比起來,回不回學校的事還算小兒科。

  “不一定什麼?”

  “大個兒,你們究竟把找小哥怎麼了?還有我爸呢?你們沒將他們怎麼了吧?”突然的,她實在是捺不住疑惑的又提出了自己心頭的問題,她一定要知道他們究竟是將爸爸跟哥哥們怎麼了,就算是有不好的下場,她也必須要知道。

  臉色一凝沉,冷蒼嶽的眼神崧然陰狠起來。

  “不准你提起他們。”

  “你……”關紅氣結的別過臉,“哼!”又是這句話。

  他究竟有沒有搞錯,他們好歹一個是她爸爸、兩個是她哥哥耶,他竟然還不准她想到他們?真是個大暴君。

  “你……想回家了?”冷蒼嶽問得挺不甘心的,“什麼時候?”

  “或許過幾天吧!”

  過幾天?!那就是說,她已經確定要離開雲南了?!

  一想到她神色自若的決定要離開這裡,執拗的表情沒有半絲的猶豫或是不舍,最討厭的,還一副恨不得拔翅離去的模樣,不知怎的,冷蒼嶽心裡極端的不舒服,粗手粗腳的收拾著桌上擺放的幾瓶藥酒。

  除了瓶子互擊的清脆聲響外,室內的兩人頓時陷入了低靜的沉寂。

  很不贊同的睨視著他粗魯的動作數秒,關紅這才低頭將自己的腿給縮回來擱在泥地上,輕輕的扯順自己的裙擺蓋好雙腿。

  “呃,大個兒,高木頭胸前那道疤是怎麼來的?”閑閑沒事,不找話來說也挺無聊的。

  關紅不喜歡見到冷蒼嶽橫眉豎眼、眉梢深鎖,一臉陰鬱又深沉的憂愁模樣,她寧願見他扯著喉嚨吼人、罵人、詛咒,也勝過他這般心思滿腹的愁緒不展。

  “那個疤是不是有什麼故事?”她偷偷的睨視了他一眼,只見他輕哼了聲,似乎不打算理會她的樣子。

  但低吟一會兒,冷蒼嶽終於有些悶不住氣的開口了。

  “疤?什麼疤?”

  “就他胸口直達褲腰下頭的那道蜈蚣似的疤啊。”說起這個,關紅的勁兒忽地就竄上來了,“他是怎麼受傷的?你知不知道?”

  沒辦法,那道疤實在是太引人注意與遐思了,誰教它的面積那麼誘人心目的一直、一直、一直延續到下頭,還那麼神秘兮兮的藏到褲子裡去。

  它起于高木頭黝黑胸膛的稍左心臟部位,卻在盤旋整個宏偉壯碩的胸部後綿延到……呃,不明部位。

  想當初,那道疤鐵定也讓他差一點沒命吧,因為,若非是深入膚下,那疤不會那麼明顯又囂張的撩人目光。

  不光是她,恐怕所有見到它的人都會被它的面積與駭人的形態給震懾了;當初,連在冷大哥眼皮子底下,一向羞怯又膽小的小緹不也是挺受到它的誘惑,還害冷大哥吃了好大一缸的醋呢!

  況且,就算沒了那道蜈蚣疤痕,頂著酷極了的三分平頭,平素總是以一隻凌厲黑眸瞧著人的高暮也有著異于常人的一份“耐人尋味”,因為他實在是太冷了,冷得讓人瞧了他一眼,眼光就像是被凍著了似的僵直。

  倏地僵了一秒,冷蒼嶽“啪答”一聲,將手中的藥酒一古腦兒給全扔回箱子裡。

  “你有看到?”他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了,莫名其妙,她沒事淨去盯著人家漢子的光裸身子幹什麼!

  關紅挑起了眼,口氣裡有著嘲笑。

  “奇怪,你們常常都光著身子在寨裡到處閑晃,我又不是瞎子,要我不去看也還真是困難。況且,是你們自己愛露的,又不是我將你們的衣服給剝得清潔溜溜,一副是我存心偷看的樣子。”她拿眼白瞅他。

  窒了一下,冷蒼嶽突然轉過身去。

  “喂,你究竟知不知道他的疤是怎麼來的?”見他一副要走出門的樣子,關紅忙不迭的又喚住了他。

  “知道。”冷蒼嶽悶悶的答著,臉上的神色不怎麼愉悅。

  難怪在老大跟小緹冷戰時期,一向腦筋轉得有夠快的夫子會叫從不近女色的高木頭去出賣色相,而不是叫一向風流瀟灑、舉手投足之際就能迷得女人團團轉的白維霖上場。

  女人的心,唉,他大概這一輩子都搞不透。

  故意忽視著他的不悅與遲疑,關紅興致高昂的挺坐著,迭聲追問:“他是怎麼受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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