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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我們也只不過是想早一點趕到保山,免得這麼拖拖拉拉的,得花上更多的時間在外頭吃風沙,怎麼,你連這點苦都吃不下?”

  說來說去,還是嫌著她這個拖油瓶就是了。

  猛地又沉下一張不怎麼愉悅的粉臉,關紅又視而不見的略過他這麼大一個的身影,偏著腦袋重新注視著龍毅夫來了。

  “夫子,我們要什麼時候才會到保山?”

  抬眼描了下天際的色彩與四周的景致,龍毅夫揚起嘴角朝她安撫的笑了笑。

  “翻過前面那個山頭就到了,不過,我們待會在前面那林子裡先歇一歇腳再趕路,應該在入夜前就可以赴到保山。”見她聽了他的話後噘起小嘴來,又是歎氣又是沮喪的俏模樣,他不禁偷瞟了冷蒼嶽一眼,“小紅,這一路可辛苦你了,再忍一忍,我們晚上就可以舒舒服服的睡在被榻上了。”

  “哇,舒服的被榻。”關紅無法掩飾語氣中的坦然渴望。

  “不但有軟綿綿的被榻,還有乾乾淨淨水讓你洗個痛快的澡……”

  “你……那車坐得不舒服?”略帶遲疑的插了句話進來,冷蒼嶽抑著自己不要直盯著她瞧。

  小紅的神色看起來果真是有著掩不住的倦意與疲累,該死的,真不該拖著她走這一趟的。

  “阿嶽,你這話不是白問的嗎?坐在車裡綁手綁腳的,用肚臍眼想也知道,怎麼舒服得起來。”很好,那小子心疼了!龍毅夫心裡在竊笑著,這傢伙就是喜歡嘴硬。

  “不舒服就別坐嘛,還裝什麼淑女。”這話根本是完全沒有經過大腦,冷蒼嶽很直接的就脫口而出。

  “阿嶽,你亂說什麼話。”原本斯文又漾著微笑的臉色霎時倏變,龍毅夫真想將他的嘴皮子給封了起來。

  這個二愣子,當真是一點臉色都不會看,連好聽的話也不會哄上一句,淨是將小紅給悶在肚腦兒裡,好不容易幫他轉圓下佳人的不悅了,他小子卻是簡單的幾句話就將自己的努力給破壞了,活該小紅不給他好臉色看。

  “我哪個字說錯了?”一根腸子直通到底的冷蒼嶽可不覺得自己有哪裡說錯了,本來嘛,不舒服就別坐在馬車裡,幹麼那麼委屈自己呢?“我本來想教她騎馬的,她自個兒不要的,要不是硬就是擺著淑女的架子,這會兒也不用給關在那個小車籠子裡啦。”疼惜的感覺偷偷的滲進了直截了當的話裡頭。

  可本來臉色有稍微和緩一些的關紅,不但沒聽出他話中的憐惜,反而是一肚子的悶火又被他給惹上來了。

  擺淑女的架子?!他這個該殺千刀的壞傢伙!

  連話都懶得再跟他多講半句,關紅用力的將半掀的簾子給扯下來,將身子給縮回小車廂裡,怕再多停個一秒鐘,她真的會忍不住動手殺了他,雖然她真的、真的好想這麼做。

  偏冷蒼嶽還不知自己剛從母老虎口中拔下了一顆虎牙,滿臉訝然的瞪著那重新飄揚在空氣中的簾布,口裡低喃不解的嘀咕著:“怎麼,她又生氣了,我是哪裡又說錯話了?”

  龍毅夫搖頭晃耳的不予置評,他也懶得再搭腔了。

  一個人,當笨到極點時,是什麼人也幫不上忙的了;而阿嶽……唉,希望老天爺能大發慈悲,救救他那顆不長進的直線腦子吧!

  第二章

  來到保山也有個幾天了,她,也算是自個兒悶在房裡幾天了。

  雖然心裡有著被人冷落的委屈感覺,可是瞧兩個男人整天忙東忙西的,她也挺詫異的,若說夫子嘛,以他那聰慧過人及精明靈活的腦子,打點織布廠及這兒的幾個鋪子,能力之強自是不在話下,可一向粗獷又火爆的大個兒竟然還能有多餘的腦子去治理生意?

  而且,他似乎是忙得連看都不看上她一眼了,來到這兒,就仿佛她是個透明無影的空氣般,總是視而不見的掠過她有意杵立在他眼前的身影,腳下,連停頓個一秒都沒有。

  將懷中最後一口咖啡送進嘴中,關紅悵然的站了起來。

  沒想到騰龍寨在保山的資產也是那麼的豐厚,再加上騰沖的騰龍寨與其他幾個地方的投資,冷家兄弟確已非昔日的吳下阿蒙了,他們的確是苦盡甘來了。

  而當年欺壓他們的關家呢?苦澀的輕籲著,關紅有些魂不守舍的踱向房門。

  縱使保山鎮中心位置的這幢屋舍著實是不可輕覷的占地龐大,且其中房舍的建築與裝飾就如那騰龍寨的磅礴氣勢,也是特殊得讓人歎為觀止不已,連普通的一個房間,也有著內室與外室的畫分出寬敞的怡性空間,而其中還有個被照顧妥善、綠意盎然的庭院。

  而她所住的這一幢屋舍,正巧就直對著這令人賞心悅目的庭院。

  這數日來,無論是閒暇時刻或是心煩無比的悶郁時,她會獨個兒的倚在門廊,就這麼數著院裡盛開的朵朵繁花。

  無聊,真是無聊透頂!好不容易來到了這裡,卻比在騰龍寨時更像是被關在籠中的金絲雀,起碼在騰龍寨時,她還有小緹可以扯話題,可這兒……

  心裡有些悲憐著自個兒孤獨的生活,滿臉森沉的關紅前腳才跨出門檻,就看到了捧著一大盆子濕衣服的桂嬸。

  桂嬸是他們來到保山後請來幫傭的傣族婦人,皮膚黝黑、個頭不大,卻臂力驚人得讓關紅每每都歎為觀止的佩服。

  像現在,桂嬸手上端捧的那一大盆濕衣服拿到她手上,一定早早就壓死她了,哪還可能像桂嬸一樣,端得那麼輕鬆自在。

  “桂嬸,你洗完衣服了?”關紅唉道,一整個早上沒人陪她說上幾句話,她覺得自己的喉嚨快開始長起繭來了,真是悲哀。

  回過頭來,桂嬸多皺的臉上笑得有些疲憊。

  “對啊。”她的聲音裡也透著疲憊。

  疲憊?湊近了些,關紅帶著關心的眼神俯視著只矮她一些些的婦人,“桂嬸,怎麼啦?你看起來好像很累?”是工作太多,還是有什麼事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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