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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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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黑疆介的心涼了一大半,無緣無故的,小精靈為什麼突然想回臺灣?教她這突如其來的宣告給擾得心慌意亂極了,壓根,他就沒想到自己昨晚無聊且愚蠢的舉動有多傷她的心。 “哼,你擔什麼心?回到臺灣,就算是用偷、用搶,甚至一天接上百個恩客,我也會在最短的時間裡將錢賺到手。”決定了,一回到臺灣,她立刻下海,就算是狂飆生命與青春的代價,她也絕不言悔,酒國皇后的尊謂,她當定了。 先只是粗略地疑惑,困惑於她無由來得怒氣萌燃,而且目標明擺著是滿頭霧水的他,再來,就是她斬釘截鐵地宣言,一天接上百個恩客?! 恩客?若他沒會錯意,中國人口中的恩客豈不就是……頓時,石黑疆介的腦子翻騰著熱活且洶湧的憤怒,怎麼,她是嫌在日本賺錢的速度不夠快? “不准你回臺灣。”他口氣狂妄又氣憤,“欠我的錢,要就一口氣全部償清,否則,你就給我乖乖地待在日本,哪兒也不准你去。”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他迅速的轉身離開,再多待個一分鐘,他怕自己抑不住蓄滿暴力的手會飛到她的屁股上去。 “你憑什麼這樣對我說話……” “憑我是你們全家的債主。”冷咻咻的丟下這一句,他的人影已經消失在門後。 “你……石黑疆介……你、你給我站住!你……”她扁著嘴,聲音危危巍巍的惹人心憐。 完了,這下子慘到極點了,嗚……她現在連吵架都吵不贏人家了啦。自哀自憐的情緒盈滿全身,酸楚襲心,她不知如何是好,忽見一張老臉自那可惡的男人消失的門後探了出來。 “文,你很厲害喲。”涼子依舊是笑眯眯的神情。 “什麼意思?”心緒氣憤難耐,一時之間,她無法迎向涼子的笑臉,擰著徹底壞透了的心情,只覺得涼子的偷悅很礙她的眼。 “我很少看大少爺發這麼大的脾氣。”涼子仍一派閒適地說,事實上,就這幾十年來的記憶裡,是從來不曾有過的事。 “誰理他的脾氣好不好,最好他氣死活該,反正我就要回臺灣了。” “不,你不會回去的。”涼子的回答相當令人氣惱的篤定。 “會,我會回去,事實上,待會我就會包袱款款,落跑了!”她的堅決裡飽含著賭氣的意味。 “你不會。”慢條斯理,涼子轉身朝廚房走去,“大少爺不會放你走的。”剛剛,她可是在走廊另一端聽得一清二楚。 向來心思沉斂的大少爺不准她回臺灣,不是不要,是不淮喲,人哪,下意識裡脫口而出的話最真實了,早就跟義一說咱家的大少爺瞧上了人家水嫩水嫩的臺灣小姑娘,義一還不信哩,這下子轟轟烈烈地吵上那麼一架,人家小倆口的心思不就水落石出了? “他誰呀他,他管得著我要上哪兒嗎?” “別惱了,來喝杯熱茶吧。”壓根,涼子就不將她的喳呼放在眼裡,“方才隔壁的石井太太送來的新茶,很香喲。” “我不要喝什麼鬼茶,我要離開這裡、離開日本。”蔡含文在她身後跳腳。 “跳輕一點,義一這幾天比較忙,撥不出時間補地板。” “涼子!”她要哭了。 涼子、涼子她……過分,好過分!涼子她怎麼可以這麼無情無義呢?嗚……自己看錯人了啦,涼子她是個沒心、沒肝、沒肺、沒有同情心的壞日本歐巴桑! “快點來,我這兒還有一些很好的魚板跟年糕,我們可以烤來吃。”涼子的聲音自廚房緲緲傳來。 哼,頭一甩,蔡含文含著兩泡淚水的眼蘊起了忿忿不平,她才不會這麼蠢,三言兩語就教人牽著鼻子走。 “文,義一他們一大早采了一簍蘋果回來,我留了顆好大的紅蘋果給你吃喲!” 哼,蔡含文腦袋猛力一甩,鼻端翹得更高了。 蘋果,又大、又紅、又甜的青森蘋果算什麼鬼東東?她才不希罕哩,當年白雪公主不就是因為吃了後母不懷好意的紅蘋果才會……氣憤地邁著腳步,她決定不理會涼子的安撫行動,反正,涼子從小看著石黑疆介長大,想當然耳,涼子一定是站在他那一邊的。 她不怨涼子,但她絕不接收敵人陣前大將的招服,絕不! 堅決離去的腳步踏得很沉、很穩,然後在經過廚房的門口時,冷不防的,涼子笑眯眯的老臉躍入蔡含文傷心的水眸,不由自主的,她一雙腳就這麼轉了個方向,跨進透著溫暖與安撫的寬闊廚房裡。 第九章 “別氣惱大少爺的不解風情,長這麼大,除了工作,他沒對別的事敞開心過,也不曾對任何女人付出過感情,所以你得有些耐心。”那天,在蔡含文吃飽飽、喝足足,兩泡淚水將眼珠子浸個通紅,臨回房時,涼子在她跟前和緩地勸說著,老臉仍是笑眯眯的,不過眼底的瞭解與慈祥,卻教她回房又哭了一整晚。 完了啦,先是石黑公敬那頑劣弟子,現下,連涼子都知道她已心有所屬,她一世英名算是徹底毀在石黑疆介那傢伙手上了。 可是,教她惱火的是,偏她掛在心裡的那個二愣子是止住了替她拉皮條的企圖沒錯,但突然忙得整天不見蹤影,自那天跳到他身前發了一頓脾氣至今,像是被蒸發了,連吃飯的時間都不見他人影。 蔡含文以為他是蓄意逃避她,所以夜不歸營,可涼子再三發誓,他每晚都有回家眨便。她信了涼子的保證,而且不論夜有多深,習慣了失眠的她總有股將他翻出來的衝動,可是翻出他以後呢?她想怎麼做?她能怎麼做? 質問他對她的感覺是屬哪一類層級?質問他為什麼像是蓄意避開她?質問他究竟想將她定位在哪一點?質問他……究竟愛不愛她?這種話,打死她她都問不出口,但怎麼辦呢?她討厭自己這種成天渾渾沌沌嚴重缺了精力的懶散樣,更慘的是,欲振乏力呀! “幹麼一大早就這麼要死不活的鬼樣子?”跨出大門,精神奕奕的石黑公敬一眼就瞧見兩條竹竿腿懸在廊下,眼神怔愣的她,“哈嘍,有人在家嗎?”他大手伸到她眼前揮呀揮。 不悅地瞪了一眼,蔡含文的眉際已不自覺的擰了個死結,情緒低潮,她討厭看見任何人一大早就拿張仿佛中了第一特獎的愉悅神情跑到她面前招搖,尤其是石黑家兄弟的快樂,更是教她看了就火大。 “喂,你在想什麼?” “你屬雞的呀,管那麼多。”她重哼了聲,“你今天又不上課了?”算算,頑劣弟子已經無故曠課了三堂,可是,正順了她的意,拿乾薪、閑晃日,悠哉遊哉且理直氣壯地過著坐吃等死的廢人日子。 “嗯。”他晃了晃手中的車鑰匙,“我有事。” “你要上哪兒?”她不好奇,只是窮極無聊地犯嘀咕。 “去機場接個遠道而來的好朋友。”石黑公敬睨了她一眼,“要不要去?坐順風車。”是不怎麼愛管閒事,更何況,愛情這檔子風花雪月的閒事,也不是他這個旁觀者可以插手的,可是都幾天了,總見她小姐一副失魂落魄的閒散模樣,教他怎麼也看不下去,跟此刻的失心神態比起來,他還寧願她先前那一副母老虎的凶霸模樣。 “順風車?”蔡含文了無興趣地搖了搖頭,“我沒興趣,但是,如果你要付費讓我坐一程的話,我可以考慮考慮。”嘴巴習慣性地斂著財,但神情卻是了無生趣的木然。 “嘖,錢錢錢,你再繼續這麼一心一意的賺錢,很快就可以榮登世界首富的排名了。” “謝啦,等我發達時,絕對不會『忘記』你們兄弟倆的大恩大德。”她皮笑肉不笑的說。 “這我也知道。”石黑公敬忽地眉眼齊揚,“嘿,要不要我幫忙你斂財?” “幹麼?”怔了怔,蔡含文瞪視著他的眼神更不悅了,並防備地道:“你想再踹一腳?”這種皮肉錢雖然賺得快又多,可是,夜深人靜時,少了止痛藥的效果,傷口一抽起來會痛死人的耶。 “得了,不告訴你幾百次,那是我第一次神經錯亂,才會失手動了交這個女人,你幹麼還小心小眼的記在心裡?”難得羞赧,他微紅臉,“老拿這檔子事情讓我愧疚,不跟你報好康的了啦。” “你還會有什麼好康的跟我說?” “你猜。” 瞧見她根本懶得再跟他喳呼的無聊狀,氣悶了幾秒,石黑公敬認命地先舉白旗投降,“今天,我哥會回家吃飯哦!” “喔。” “你不高興?”他有些傻眼,還以為她的失魂落魄是因為好幾天沒看見心上人的因素。 “哪會,我高興得要命。”她還是那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你……”她這副模樣讓從不為旁人擔心的石黑公敬開始擔起心來,很不對勁,她真的很不對勁,該不該撥個電話跟哥哥提醒一下?“我看,你還是跟一塊兒到機場接人好了。” 懶懶地,她搖了搖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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