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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那你打算做什麼?”

  無聊地晃了晃腦袋,蔡含文看都懶得看他一眼,“我也不知道,奇怪,你管我這麼多,不是要去接客人,還不走?”

  “你開價,我請你坐一趟順風車?”他寧願破財消災,即使這個災可能不是降臨在他身上,但家和萬事興是自古以來不變的定律。

  “煩不煩哪你,再不走,就準備上課吧。”她是沒什麼精力罵人,但如果他再這麼不識相走人的話,就算用擠的,她也會擠出精神來狠狠地遷怒於他。

  對她做了個鬼臉,石黑公敬相當識相的走人。

  罷了,待會兒記得撥通電話給最近又開始陷進工作中的哥哥,教他心裡有個底,免得一回到家,就教人家小姑娘奉送的寒冰冷眼撲了個全身。

  午飯剛過沒多久,蔡含文就聽到車子駛進大門的聲音,隱坐在樹林間,不多時,三個男人似乎神情都頗為偷悅的走進宅子裡。

  石黑兄弟,還有個身形碩長的男人,隔了段距離,瞧不清陌生男人的長相,隱約端詳到幾分,應該長得還不錯吧。她慵懶的眼只一瞥,就又膠著在石黑疆介身上。

  大老闆甘願現身了?不知為何,想沖上前跟他面對面,不吵不鬧不說話都可以,只要讓她好好地瞧一瞧他,但這股欲望只在她胸口浮現幾秒,就忽地整個沉甸下來。

  靜靜地,蔡含文站起身,住院子深處走去,忽然好想到那幾棵桃花樹下坐坐,涼一涼又開始在胸口蠢蠢欲動的愛戀。

  待送上冒著縷縷白煙的熱梅茶的涼子退下後,炯亮的黑眸在視線所及之處張望,半晌,有著健康古銅膚色的遲平涼低喟一聲,“這兒維持得相當不錯。”他有感而言。

  “是呀,感謝義一跟涼子,他們費了不少精力維護這棟老宅院。”猶豫了幾秒,石黑疆介望向弟弟,“小文今天沒出去吧?”

  “沒有。”石黑公敬心裡不自禁地犯起了風涼的嘀咕,看小文早上那副死樣子,諒她就算是想將回臺灣的念頭付諸於行動,恐怕連機場也爬不到。

  “她人呢?”

  “不知道。”石黑公敬的回答很幹淨利落。

  糾著眉,石黑疆介掃了他一眼,沒再說些什麼,胸口卻有些舒展不開,奇怪了,方才他有稍微留意了一下,沒瞧見她的人影,照理說這個時候,她都會在廊下打個盹,或是跟涼子膩在一塊兒聊東聊西的呀。

  “你不去找她?”

  “喲,遲大哥,又不是選媳婦兒,你急個什麼勁呀。”大口飲下溫度尚高的梅茶,石黑公敬對遲平涼擠眉弄眼,“人家是我哥的寶貝客人,他都沒急著將她兜出來現寶,你就稍安勿躁嘛。”

  “說得也是。”遲平涼點頭附和,“橫豎我會待個一、兩天。”

  “不能再多留幾天?”

  “看看年底有沒有空,如果不是你這陣子在電話中提起小客人的次數大頻繁了,這個時候,我哪抽得出空來呀。”

  “我哥很常提到她?”石黑公敬好奇地問。

  “是太常了些。”遲平涼點點頭,對行事向來穩紮穩打的石黑疆介來說,會了直在該話中重複某個女人的名字實屬不易,這應該代表石黑疆介遇上了在他生命中掀起春風狂舞的心上人了。

  “真這麼明顯?”

  “你不已經是天天都倦鳥歸巢嗎?”

  “哪有。”稍有嫌棄地瞥了眼氣定神閑地端起杯子啜飲的哥哥,石黑公敬有些不滿,“別說小文了,這幾天,我都快以為我哥又成了隱形人。”

  “是你嫌還是她嫌?”

  “喝,遲大哥,你的感覺依然這麼敏銳呀,一針見血。”

  “小文有說過些什麼?”石黑疆介心一動。

  “她那麼仗義直言呀?”

  “她還敢嫌?來到這裡吃喝玩樂全都我們包了,甚至還任她予取予求哩,像上次,只不過是被我踢了一腳……呃……”話說得太快了,見遲平涼朝他挑了挑眉眼,幹幹一笑,石黑公敬摸著自己的腦袋。

  上次還不滿小文三不五時地揪出這麼丟臉的事來講,怎知道自己竟會白癡到找糗出。

  “小弟,你對女人出手?”遲平涼沒那麼好心放過他。

  “呃……實在是……嘖……那是因為……”支支吾吾,石黑公敬死都不肯爽快招出。

  石黑疆介嘴角一勾,大大方方地替石黑公敬揭露事實,“是呀,你沒看到公敬一腳踹出那副氣勢磅礴的英雄豪傑模樣,嘖嘖嘖,多勇猛呀!”他的口氣極盡嘲諷與揶揄。

  “我哪有。”急呼呼的,石黑公敬喳呼著為自己丟臉的行徑辯護,“那是因為她先出口挑釁,我只不過是小力地朝她小腿肚踢了一下,誰知道她就一副要跟我拼到死的倔模樣……”

  “你踢她小腿肚?”倏地打斷他的話,石黑疆介的臉色微沉,“什麼時候?”他趕到時,只看到踢向她肚子的那一腳。

  “不好意思哦,在你們還沒來之前,我們已經過招好一會兒了,幹麼,眼睛瞪那麼大,你要為她找我拚命哪?”石黑公敬斜睨哥哥,就知道哥哥沒情沒義,這下子,有了心上人鐵定將兄弟情給拋得一乾二淨。

  “公敬,你……唉,你怎麼下得了手呀?”石黑疆介無奈地歎了聲,難怪那時小精靈一提到他,就沒好口氣。

  “她那脾氣,又辣又凶,幾句話就能挑起戰火,任誰都想扁她一頓。”俊臉微垮,石黑公敬捏了捏鼻頭,“嗟,我也不知道那時怎麼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因為,她在無意中刺到了他的痛處,他心知肚明自己的失控原因,但他始終沒跟第二個人坦白過。

  “這麼說,一共是兩腳嘍?”閑閒散散,遲平涼插進兩句風涼話。

  “別提了,不管幾腳,這件事足夠我後悔一輩子了。”

  “小弟,你還是老樣子,一點憐香惜玉的心都沒有。”

  “喝,憐香惜玉?遲大哥,你沒見過小文,不知道她的厲害哩,她強悍的,嘖嘖,你沒看到她平時對我擺出的那副刁蠻嘴臉,死要錢,偏又精靈得很,那兩腳,你知道我們花了多少錢才擺平哪?”幸好是老哥出的錢,嘿嘿!

  “真有那麼蠻橫的女人?”遲平涼聽出興致來了。

  “對呀、對呀,你絕對沒見過這麼囂張的女人,又霸道得很,偏那個腦袋機靈過人,唇槍舌劍絕不輸人,拚死都要占到贏家的位置。”

  “強介,你也認同小弟的話?”

  “這的確是她的個性。”點著頭,石黑疆介露出淺淺的愉悅。

  其實,小文也有她溫柔感性的一面,公敬沒發牢騷,他並不自覺,但當公敬劈哩啪啦的扯上這麼一大堆,他才赫然頓悟,原來,她的溫柔只為他。

  她的溫柔,細細品味,更揪人心肺、悸人心神。

  “這些,不也是她吸引你的地方?”

  石黑疆介瞪著遲平涼。

  “怎麼,我說錯了?”

  唉!“你沒說錯。”黑眸裡注入了暖暖的柔情,面對多年的好友,石黑疆介承認了自己的感情歸屬。

  一開始,千方百計將她移根到日本的計策的確就是別有用心,差別在於,他是無心之矢,怎知冥冥中,心境跟著緣分起了變化,原本事件的男主角該是弟弟才是,料不到竟在不知不覺中兄弟倆易了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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