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凌玉 > 花魂 > |
| 二十三 |
|
|
|
魏江徐緩說著傳聞,嘴角噙著笑,俊美的眉目甚至比一般女子更美上幾分“無人知道她的來歷,甚至不曾聽過她開口,她只在荷花盛開的那七日裡出現,而後就消失無蹤。”他略略一頓,笑意加深,繼續往下說去。“莫非,風爺在此停馬,也是為了她?” “風爺的事,我們不過問。”何毅轉過頭來,冷冷打量魏江。 冷絕的目光,讓魏江一凜。怎麼風家馬隊的所有人,都有這麼冰冷的目光?讓他也為之膽寒。那樣的目光,源于這些男人的生性冷酷,還是有其他的原因? 轉身望去,馬隊的眾人,目光一致望走了他,如刀如劍、如斧如鋸,將他針在原處。 這一瞬間,他親自聘請回府的馬隊,竟比那些亂賊,更讓他恐懼。 他來了。 察覺那身影走近時,她雙手一顫,荷花從雙手間跌落。 劍眉朗目,寬闊的肩與高大的身軀,依稀是舊時模樣,只是比起她熟悉的身影,他身上多了濃稠的血腥味,彷佛已經在血海中翻騰了千百年,每年見他一次,那血腥味就澹上幾分。 一年不見,他又殺了多少人? 他走過來,睥睨彷若無人,人群自動讓開,感受出他張狂嗜血的氣勢,全都畏懼他散發的隱隱殺氣。 她專注的望著,以目光吞噬他的身影樣貌。一年只見他一面,到底是不夠,難以填補她饑渴千年的相思。匆促的見這一面,之後她就必須再回去陰暗的地方,熬過數百個白晝與夜晚,苦苦等候下次見他的時分—— 纖細潔白的雙手握緊荷花,粉嫩的花瓣也顫動著,她望著他,萬千情緒都斂在眼中,如滔滔的湘江水,非得經過重重攔阻,才能遏止。 眾人都沉默,望著眼前這對男女,隱約察覺到某種不尋常。難以說得上是何處有異,是那女子幽怨得讓人心憐的眼神?還是那男人冷絕目光中的輕微撩動? 他走了來,在荷苑前站定,日光在他身後投射,他龐大的身軀製造出的陰影,籠罩了她。他低下頭,以陰鷥難解的目光審視著她。 她拿起一朵含苞的荷,贈與他,熟練的舉止,這時竟有些顫抖。非要咬緊唇,她才能克制扯住他的衣袖,對他傾訴的渴望。 他接過荷花,拿出紋銀,無言的遞來,視線與她糾纏,似冰似火,難以說得分明。 她搖頭,不肯收。 他將紋銀放置在花籃旁,轉身離去。 如此光景,年年重複。 望著他的背影,她的心中悵然至極,當他轉身離去時,絕望如江水將她吞噬。難道,今年也只是如此嗎?只能匆促的見一面,連隻字片語也沒有,她終究等不到他開口的一日?風行健走回馬隊,俐落的翻身上馬,將荷花的長莖投入駿馬的銜環中。部屬們沉默著,早已習慣他的行徑,沒有對他取花的舉止,露出疑惑神情。 這已是一項慣例,每年經過這裡,風行健總會向那女子,取一朵初開的荷花。 魏江將一切看在眼中,露齒而笑“昔日燕太子丹,為酬壯士荊軻,獻上美人雙手、千里馬肝。如今,在下聘了風爺,怎能怠慢?”他的目光鎮住那窈窕身影。 風行健看向他,緩慢眯起黑眸,眸中光彩更加難解。 “風爺若是感興趣,可以將那女子帶回府裡,在寒舍居住的這段日子,就讓她好生伺候。”魏江微笑說道,揮動華麗的衣袖。那袖,如鳥類燦爛寬闊的冀,颯颯舞動。 他伸手措向荷苑前,仗著財多權重,光天化日之下,竟就指示擄人。魏家累積財富,靠的是機智權謀,而非奉公守法,再者如今事關性命安危,自然必須祭出非常手段。只要讓風行健滿意,那些亂賊勢必無法踏入魏府半步。 自古以來,美麗的女人總是收買男人的最佳利器。 魏福立刻明瞭,跳下馬去,奔往荷苑。雖然對風家馬隊厭惡至極,但是他也心知肚明,這些人長年在刀口上舔血過活,個個心狠手辣,他可是得罪不起的。 “魏爺有令,讓你跟我走。”魏福沉著臉說道。雖是個奴才,但狐假虎威,靠著主人的權勢,說起話來也是極為霸道。 老媼放下手中的杯,緩步走了出來。“荷苑從來只是剪荷贈與路人,分文不取,也不曾得罪過誰,您何必苦苦相逼?”她徐徐說道,臉上滿是皺紋,年老得不知歲數。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