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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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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最難消受美人恩,只見那名隊長清清喉嚨,脹紅黧黑的大臉。“呃……呃,既然是黎姑娘吩咐的,小職還有什麼話說,反正這禦膳房也不會有啥值錢的寶貝,量這賊人是摸錯了門邊。好吧,只要是黎姑娘交代,小職自當全力以赴!”他隨即轉向跨立在兩個大木箱之間的蒙面人,扯直了喉嚨大叫,“喂!你聽著,只要你將那姑娘放了,本官即放你條生路,再交出你在宮中所竊之物,你就可以走入!” 木箱上的人身影晃了一下,隨即挾起那名女子,像道閃電般的往園外飄忽而去。 衛隊們自然是緊追不捨;國師卻阻止黎瑤也跟上前去。 “阿舅!”焦急得不停往他們離去的方向張望,黎瑤不解地看著阿舅。 “我們要的東西已然到手。”國師示意黎瑤和他一道走近那些大木箱。 黎瑤這才發現,那是用來運豬的大木箱,箱中尚有幾頭破刮淨體毛的豬,正噢依噢依地連聲叫著哩! 在兩個木箱的小小縫隙之間,國師稍加察看,即在其中一個草叢的石頭畔,找到個以長巾包裹的方型物體,他立即將之交與黎瑤。 心領神會這大概會是什麼東西之後,黎瑤雙手不停地顫抖著。終於……這麼多年了,總算是找到這硫瓦陰球,皇天不負苦心人,爹娘、阿弟,我就要回來了! 心裡被濃重的百般情緒所充滿……卻在打開盒蓋的剎那,黎瑤的臉倏地變成灰白一片——“錯了!阿舅,這不是我的硫瓦陰球!阿舅,這……這……”將銅盒內的大玉球取出,黎瑤急得直淌淚。 “莫要心慌,你再仔細瞧瞧,畢竟你也已經數年未見這硫瓦陰球,加以當時你只是個孩子,會不會是你記錯了?我相信這逸心侯不是背信之人!” 仔仔細細的將盒子看個清楚,再將那只雕工精緻的蜜黃色哈蜜瓜取來查看,黎瑤更是淚漣漣地直搖頭,“是這個盒子沒有錯,我記得很清楚,這盒子的花紋……但裡面應該是我的硫瓦陰球啊!怎生的會變成這玉球呢?” “阿瑤,你當真要看仔細啊!” “阿舅,我可以百分之百的確定——是這個盒子沒錯——但不是這個平淡無奇的玉球!阿舅,莫不是這硫瓦陰球已在宮中被掉了包?” “嗯,有此可能,當初探子兄弟回報,這硫瓦陰球因為找不出用途,所以被送到禦膳房裝蔬果糖糕……或許這硫瓦陰球尚在宮內。” 簡單分析之後,舅甥兩人也只有再另行他議了……強忍著胠邊疼痛,新雨在連續幾番展開他的勁功快遁之後,轉眼間即把那群禁衛隊給甩脫掉了。但眼前令他分神的,倒不是那些三腳貓的衛隊,而是不安分地在他懷裡扭來扭去的小東西。 說她是小東西倒還真不為過哩!約莫只到他胸口高度,比貓重不了多少的分量,全身軟綿綿,且帶有一股教他沒來由的感到騷動的味道,正源源不絕地擾亂著他所有的感官。 在將那個該死的寶物交給黎瑤她們甥舅之後,新雨挾著這個不知打哪兒冒出的小丫頭一起跑。既然要演戲就要像那麼個樣!他想。 但現在,該將她怎麼辦?被她在腋下和胸口上連抓帶咬的,引來陣陣疼痛,逼得他只得將她雙手反剪在身後,無計可施地將她給帶回了堂皇莊嚴的侯邸。 掠過高聳入天際的圍牆,如蜻蜒點水般的以足尖在寬闊內院迅速移動。值更守夜的衛兵對他的來來去去似乎已習以為常,只見他們仍是各自守在自己崗位上,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把房門踹開,新雨在那丫頭來得及再以利爪刺進他胳臂前,便將她往床鋪上一扔。大剌剌粗魯的動作,令得那些正忙著打洗臉水、點燃油燈的婢女們吃了一驚; 端著熱騰騰紅棗花生湯的小丫頭,也嚇得傻不愣登地僵在那裡。 這也難怪她們會有如此的驚懼反應,說起這自幼即深受王室寵愛的逸心侯,雖是前朝遜王遺族,但血統的尊貴,使他即使散佚於民間,亦如蒙塵明珠般,怎麼也掩不去他天生的王族風範。 難得的是,這逸心侯雖是狂狷不群、自視甚高的睥睨同儕之人,但他對府邸中的僕傭下屬,卻是寬大為懷、體恤有加,是以這逸心侯府邸中的服勞僕傭、丫環婢嫗,全都對他死心塌地的忠心耿耿,連帶地形成了一股堅強的勢力。 “少爺……”見到少爺突然帶回個東西,眾人皆大吃一驚。等到看清楚在床褥間連滾數番之後,才被枕頭堵得停下滾勢的,竟是個髮絲凌亂、滿臉懼色的少艾女子時,大夥兒都訝異得忘了自己原本是在幹些什麼了。 “出去,沒有我的召喚,任何人都不准給我進來!”盯著那個纖細得像是隨時都可能要融化般的素衣女子,新雨以很輕柔的聲音一字一句地緩緩說著。 所有人的表情更加古怪,但彼此對看幾眼後,便都無言地走了出去。畢竟這是主子的命令,誰都沒資格、也沒有理由去追究原因。 被摔得七暈八素的眩惑還未完全消退,乍聞到那低沉沙啞的嗓音,蒲煙急得抬起頭,想要搞清楚眼前的狀況。可她再三的清清喉嚨,卻是怎麼也無法發出絲毫聲音,只能一再緊張地吞咽著口水。 這……這人怎生得如此高大!往門的方向望去,只見那人像座塔般地梓在那裡,身上綴有深藍紋龍祥雲的袍子,此刻正冉冉地隨著由門口灌進來的風而擺動出有節奏的拍子。寬闊的胸前有著凌亂的抓痕和齒痕——那是方才她在掙扎的當口很不客氣動手動口的結果。 順由那襲尋常人少用的藍色衣袍往上望,微方的下巴和寬闊、略形方正的腮顎,顯出一股剛毅感覺,而他的厚唇伴著整齊的牙齒,此刻正被唇畔的那抹似笑非笑神情渲染出一股令人不安的詭異氣氛。 抿抿唇再將視線往上拉,未幾蒲煙即發現,自己正和一對似乎可洞悉人心的眸子相對而視。被他那像是有很強電流的眸子看得很不自在,蒲煙立即將自己的眼光移開,但全身的細胞卻仍很清楚地可以接收到……那是種很奇特的電流,伸手不安地摸摸頭髮,蒲煙不時地由低垂的眼簾下偷偷地抬起眼皮,睨他幾眼;但很不巧的,都結結實實的被他逮個正著! 這人……他是誰呢?我怎麼會和他在這哀……等等!我……我又是誰呢?我……扶著頭地坐正身子,指尖碰觸到腦後的那塊小突起時,她忍不住倒抽一口氣。 疼痛像是竄進血管般,隨著血液奔流她全身的每個細胞。 眯起眼睛想要搞清楚,心中如滾雪球般越來越大的疑惑,蒲煙卻發現自己是越來越恐慌,因為……她竟然什麼都想不起來了!想了半天,腦海裡還是空白一片,啥也沒有! 被這個可怕的打擊驚嚇得失去血色,蒲煙渾身如被冰水兜頭淋下般的顫抖著,她雙臂抱住了自己,想要問這個濃眉大眼男子,卻是怎麼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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