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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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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萬?媽,璞園光是土地就超過七十萬了,那個人是個大騙子!”水湄生氣的在原地兜著圈子踱步的說。 “水湄,我們會再找其它人來估價的。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好好把你的身子養好。” 水湄停下腳步,露出了憂傷的笑容,“螞,這足我的家,你跟爸爸是我的親人,你教我怎麼能不管這件事呢?我又怎能眼睜睜地看著美麗的璞園任人障意給它貼上襟鏡、寫下價碼?” “但是水湄,你教我們又怎麼忍心看你這樣成天勞力勞心的為了松彥而樵粹?”瑛蓉帶著感情的伸手摸摸身畔那張紅木的小茶几。“水湄,這件事我們已經決定了,下午那個人走了之後,又有另一位中介商打電話來。他說他有一位買主願意付一億元買璞園,你爸爸的意思是只要能找到個真心愛璞園的買主,錢倒不是最搜要的。” “一億元?他來看過璞園了嗎?”水湄懷疑的瞪大眼睛。雖說璞園是如此的跌買,但竟有人願意出如此高的價錢,她詫異得咬住下唇。 “我也不清楚。聽那位先生說,他的買主是個華裔。在國外的事業做得很大、很賺錢,這回是因為生意要開始往國內移了,所以才打算在臺灣買房子。” “華裔?爸怎麼說?” “你爸爸說等跟他見了面再談。” “媽,我想這件事可以先緩一緩,因為我已經快跟彤宮簽下合約了……”水湄仍不死心的想阻止這件事。。 “水湄,李家只剩下我們三個人了。這麼大片的宅子跟院子,看著也是有些冷清,賣了也好。佛家說捨得捨得,有舍才有得,富賈榮華、氣派隆奢終究是一場空。我們只要你能再找到好歸宿,日子對我們而言,也就很圓滿的了。”瑛蓉不忘舊話重提的再次說起這檔子事。 “媽,別再說這些了,現在我全部的心力都放在要如何把松彥整頓好。”水湄借著整理衣裙的動作掩飾自己的煩躁。“我去看看爸爸。” “嗯,去吧!”瑛蓉見水湄明顯的不願再觸及這個話題,她體諒的拍拍水湄。 走出小小的佛堂,水泥再度凝視神態安詳的菩薩,長長地吐了口氣,快步朝前面宅子走去。 在走廊上,水湄用手揉揉臉上的肌肉,然後綻放出一抹雅致的微笑寸推開房門。 床畔的護土見到她,立刻將床頭九上的一本紀錄本送到水湄面前。“小姐,老總今天食量及排泄都很正常。只是下午因為接見訪客的時間久了點,所以有些累。” “謝謝你,玉娟,你先去吃飯吧!我想跟我爸爸聊聊。”水湄在紀錄本上簽好名之後交還給她。 等護土體貼而輕輕地關上房門之後,她才緩緩地鍍步到床前,坐在椅子上看著正閉目養神的老者。 “水泥,你今天比較早回來?”李省風突然睜開眼睛,直直盯著面前的水湄。 “有事困擾你?” “你認為呢?我剛才先去看過媽了,爸,不要賣掉璞園,這園子裡充滿了你們的過去,我知道你們捨不得的。”水湄開門見山的說出自己的看法。 李省風沉吟的看著已是心力交痹的媳婦兒,過了半晌才開口。“水湄,松彥的情況已經是無可救藥了,趁早把它結束也好還你自由啊!” “爸,情況已經要有轉機了,我不是常向你報告我們跟彤宮的事嗎?我們已經快把合約簽下來了,眼看著就要有轉機,璞園還是可以不用賣的。”雖然想起形宮的老闆是裴星的這件事今她忍不住的皺起眉頭,但是她還是用輕快的語氣說著話。 李會風欲言又止的看著水湄,然後寸重重地歎口氣。“水湄,明天我會跟另一位買主見面,地出價一億。我已經決定要將璞園脫手了,你也該從這個泥淖裡脫身,松彥已經誤了你五年青春……” “爸!”水湄無奈的低聲叫了起來。“是我自……” “我捆了,你也趕緊去休息休息吧。”李省風說著自行躺下身子閉上了眼睛。 水湄沒轍的看著老人崛強的面容,她明白自己再怎麼爭論下去都是沒有用的,李省風的頑固跟他的經營手腕向來都是為人所津津樂道的事,她歎口氣的走了出去。 沿著木質樓梯往樓上走,水湄沉重的一再回頭看著客廳裡已在她記憶中生根了的一景一吻。那個大壁櫥的最下面一格是她、銘雍、裴星的秘密寶箱。裡頭曾經有過他們許許多多的秘密|他們第一次偷抽雪茄、偷喝酒之後把酒瓶子藏在裡面; 裡頭也曾經有過銘雍所暗戀的那個女孩的照片,更多的是銘雍和裴星的仰藝會所寓的情書。 再往上走,她的思緒又拉回那似乎已是很遙遠的年代。裡頭曾有過銘雍的保險套;裴星的PLAYBOY、閣樓之類的畫報;至於在屬於水湄的那個鐵盒子裡,有過最最刺激的東西大概就是她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敢和死黨沖進情趣商店所真的避孕丸了。 儘管三個人都各懷鬼胎,但他們絕不去偷看別人的鐵盒子內放了些什麼東西。 只是銘雍和裴星在水湄面前倒也從不遮掩的展示彼此的收藏,而水湄卻是抵死也不讓他們一探她盒子裡的秘密。 而現在……銘雍已過世多年,裴星……他也事業有成的再度出現在她面前了。 水泥加快腳步的走回自己的房間,推開門,她愣愣地看著被風高高撩起的米色蕾絲窗簾。 我呢?我又剩下些什麼?又得到了些什麼呢?她將門關上,恰似將所有的心煩事都摒棄在門外般的舒口氣。她疲倦的脫掉那一身呆板僵硬的套裝,拉了條浴巾便走進浴室中。等熱水令她的皮膚開始發熱搔癢之際,她寸心滿意足的以浴巾圍裡住自己走出浴室。 靠陽臺的小茶几上,阿霞姨已經將她的晚餐用託盤放在桌上了。沒有理會那陣陣撲鼻的食物香氣,水泥將自己批進那張柔軟舒適的大床,這張床還是銘雍帶著她去選購的,只是”他原先是打算做為送給水湄跟裴星的結婚禮物的。沒想到陰錯陽差之下,卻變成水湄自己所能擁有的紀念品了。 瞪著天花板,不只一次的,水泥發現自己不停的回想起下午和裴星的重逢。他還是那副德行,喜歡吊兒郎當的用那種壞壤的眼神逗得她心慌意亂、不知所措。 似乎他自小就有這個能耐,自從她被接到李家之後沒多久,她發覺自己似乎無時無刻的不受他吸引。這份情愫一直埋藏在她的心靈深處,寄人籬下的處境使他們之間有了共通的心情和默契。 水湄可以感覺到心底那澎湃的情緒不時的教她做出些傻事去吸引裴星的注意臂如故意在雨中淋雨,等待裴星撐著傘去解救他;或是強忍感冒症狀而不去看醫生,為的是要裴星大驚小怪的拉著她往醫院跑。 呵!那段甜美的往事,我為什麼又要再想起來呢?不是已經跟自己說好了不再想的嗎?我為什麼要如此的自己折磨自己呢? 水湄用兩隻手梧住臉,但淚水仍不停的沿著指縫不斷的溢出。她翻身抽起面紙擦拭著眼,但淚珠很快的又將面紙濡濕了,她氣憤又悲哀的捧著面紙在房間內踐著力步。既氣憤自己如此的自討苦吃、自我折磨,也為自己仍走不出心魔的糾纏而感到悲哀。 停!巴水湄,別再想了。難道你忘了那些悲傷的事?想想看銘雍那震驚的表情,還有那個未出世就失去了的小生命吧!我甚至都不確定他究竟會是個活潑的小男孩還是甜蜜的小女娃,他還來不及成長到足以和這個世界的惡靈對抗,就在我身體內即已失去了性命。 唉,我為什麼要想這些呢?那些不是我現在所應該去想的事,眼前我最重要的任務是重振松彥的衰態,並且盡全力保住璞園。 我這一生中虧欠李家太多了,這是我最起碼所能為李家所做的。我非得跟彤宮簽下合約不可;另一方面,我也非得保住璞園,否則我絕不會原諒我自己的。 不錯,保住璞園!即使不擇手段我都要達到這個目的。雖然爸媽說得如此斬釘截鐵的要出售璞園,但是我明白他們心日中在做這個決定時有多苦。璞園足他們的一切,他們從無到有,白手起家到成為國內數一數二的聞人,這座璞園與他們息息相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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