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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以前爸爸老愛自誇他這一土中有三件值得自誇的事;一是松彥的成功;二是兒子銘羅的優異;三即是璞園的雅致。以前還常有電影電視意圖向他租借璞園拍攝,但那被他一一回絕了。因為璞園是他的城堡,而他李會風則是城堡裡的國王,他拒絕讓他的城堡曝光。

  而現在,他卻打算賣掉他的城堡,水湄簡直沒法子想像一個失去城堡的國王還算足國王嗎?

  想到道裡,水湄硬生生地打了個寒顫,不行,璞園絕不能賈出去,這是我的責任也足我的義務,我非要把璞園留下來不可,否則我要以何面目去向對天上的銘雍?

  他看茗床頭櫃上銘雍抱著足球的照片,心思突然的複雜工起來,銘雍、保佑我,也保佑爸媽、璞園、松彥吧!給我力量,我已經快負荷不住這沉重的負擔了。

  她拿起照片,默默地對著那個笑得一臉燦熾的影中人說道。

  銘雍,裴星回來了。你不是說過他若敢回來,你非得好好的修理他的嗎?現在他回來了,你卻已經跟我們是天人兩隔,那些錯誤也很遺憾沒有當面解釋的機會了。

  我該怎麼面對也呢?在我每晚詛咒著他而哭著入睡,在多年後的今天,在見到他的一剎那,所有的痛苦以乎都像是結痂的傷口又被血淋淋地刺了一刀般的痛徹心肺。

  銘雍,保佑我,使我得以撫平我內心的波濤吧!我跟他之間該在五年前就結束了的,我如今的煩躁不安,只是因為最近有太多的重要事件發生而已,對不對?這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的,對不對?

  她一再的大聲向空中說出心裡的話,但回答她的卻只是滿室的靜譎和銘雍那依然燦爛的笑臉。

  第三章

  不理會老人的詫異眼神,水湄老神在在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慢條斯理的啜飲著阿雷姨替她沖泡的蘋果茶。

  “水湄,你今天不去公司?”李省風坐著輪椅輕快的渭到她身畔,他抬頭看看牆上的大掛鐘,疑惑的問道。

  “嗯,我已經通知郝姨,我會晚些過去的。”水湄將視線從桌上的財經報紙上抬起,含笑的說。

  “為什麼?這些年你從沒有遲到的紀錄,是不是身子哪裡不舒服?我叫人去找醫生……”他說著就要叫人去打電話。

  “不,爸,我很好,我只是很想待在家裡。今天不是還有人要來看房子?我留在家裡也好看看那個人是什麼樣子的人。”水湄看著老人逐漸有些不以為然的表情,明白自己這麼做,絕對會引起他的不悅,但她實在好愛璞園,也好愛他們。水湄自問自己根本沒法子坐視他們難過,那可比她自己受到傷害還教她難受。

  “你的意思是我老了、病了,就沒辦法做任何決定了是嗎?”果然,李省風多疑的從鼻孔中悶哼一聲,冷冷地從齒縫中迸出話來。“我雖病了,可還頭腦清楚呢!”

  水湄連忙站到老人的身邊,蹲在他腳旁仰望著他。“不,爸,我不認為這世界上有誰有那個能耐能騙得了你。我只是很好奇,那個華僑會是什麼樣的人?璞園是這麼的美麗,如果把它交到一個愛惜它的人手上,我們都可以放心;要是它的新主人是個財大氣粗的暴發戶的話,那多可惜啊!”

  老人僵硬的表情逐漸軟化了下來。“嗯,說得也是。所以找跟你媽媽說過了,要是對方不能愛惜璞園的話,他出再多的錢我都不賣。”

  “爸,要不要再喝些柳橙汁?或者我再榨些葡萄柚汁給你喝?”水湄徵詢的舉起桌上的果汁壺。

  “不要了。奇怪,明明約好八點半的,怎麼到現在還沒到?”老人一再的盯著掛鐘看,低聲的喃喃自語。

  “爸,別太著急了。你不是教過我嗎?有時候等待也是一種策略:讓賣方處在等待的焦慮中,我們可以更從容的找到對方的弱點,而發揮出我們最有利的大環境。”水湄拍拍抱枕上的圖案,恬淡的望著他。

  “唔,看來我這輩子成功的絕學你都已經完全吸收了嘛,的確,有什麼好急的呢?賣不賣他還得出我決定哩。”老人愈想愈興奮的說著並大聲喘氣。

  “爸,別太激動啦,你早上吃過藥了沒有?”

  “藥在房間桌上,吃到剩今天的藥量啦,玉娟已經去醫院拿藥了。我叫阿進先送她去醫院,這兩個年輕人可是彼此都有意思哪!”李省風表情就像是得知了某種秘密的小男孩般的得意。

  “哦?我去幫你拿藥。”水湄匆促的往他房間走。爸爸啊爸爸,現在你能看得出他們彼此的有情有愛,當初何以你察覺不出我和裴星……不,不要想了。水湄,把那些都忘掉吧!水湄甩甩頭,拿起藥袋即往外走,門鈴聲響起,應該是那個我們期待中的訪客已來到了吧!

  循著寒喧的招呼聲,水湄站在李會風身旁,臉上一徑是她向來習于戴券在臉龐的面具”如此優雅恬美的笑容。

  “對不起,對不起,路上塞車,而且這條道路通往好幾個別墅區,途中我走岔了幾次路。李總、巴特助,對於這件買賣,你們有什麼特別的條件嗎?”李先生松松領帶後,隨即翻開他所帶來的檔案夾,等著他們的下文。

  水湄詫然的轉向李會風,面對李先生的開門見山,她卻一時之問找不出該說些什麼。

  “李先生,請問道位買主的背景資料可不可以多透露一些?”在李會風示意之下,水湄決定將對方的底細先摸個清楚。

  “咦?”李先生像是十分驚訝的推推鼻樑上的金邊眼鏡。“我的委託人跟你們沒見過而嗎?“水湄坐直了脊椎,她小心費翼地開口,“李先生的意思是……”

  “喔,是這樣的。我原先並不清楚這棟璞園要脫手的消息,是有天有位顧客,也就是我的這位委託人突然從美國打電話給我;他是透過我一位在紐約執業的同學的介紹。他說他要在國內置產,我一連介紹了手中的幾十件的Case,但他都不滿意,於是我請教他大概要什麼樣的產品才符合他的期望。”他頓了頓喝口茶。

  “他說他對松彥企業李總的那棟璞園印象深刻,當時我直覺的認為他在開玩笑,憑松彥的勢力,向來土地房子是只進不出的,所以找想回絕他,因為這根本不可能嘛!”

  “你是說他指明了要璞園?”水湄感到背脊上的汗毛似乎一根根地豎立了起“是啊,而且他非常堅持,他說任何代價都可以接受,但是他有兩個條件。”

  “什麼條件?”似乎有些什麼警鈴似的東西在她心中某處響起,但水湄在一時之問卻也捕捉不到蛛絲馬跡。

  “第一就是他要全部所有物權產全部承購。巴特助,請注意我所說的“全部”,這表示他要連屋裡的裝潢、家具、擺設全部接手。”

  這下子不只是水湄,連李省風也感到不解的皺起眉頭。想起子中的藥袋,水湄趕緊倒杯水,服侍李會風將那些各種顏色、形狀大小不同的藥丸吞下。

  “李先生,一般而言,買房子的這種買法似乎並不多見,不是嗎?”水湄沉思了一會兒才緩緩地說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是啊,但是他相當堅持這一點。所以找以為他必然跟你們見過面,而且也參觀過房子了。”李先生到此時也忍不住的感到怪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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