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樓雨晴 > 癡將軍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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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不敢、也不能如此放肆地瞧著你,衛,你是我見過最俊的男子呢!要是你肯敞開心房,這世間將會有多少女子為你傾心著迷、抵死癡狂?可惜,我沒那福分了……”指尖一頓,她移近身,小心翼翼避開傷口,輕輕枕靠在他肩上。 “你的心意我明白,如果能夠由得我選擇,我會牢牢抱緊你,霸佔你一世的深情,但是我沒得選擇。衛,我真的好抱歉、好抱歉,我不是不要你,真的不是……”淚水靜靜滑落頰腮,濡濕了與她相貼的頸際。 整整折騰了一日夜,天色濛濛亮起。 有了點血色的面容不再蒼白,相偎一夜的體溫,暖了他的身,脈象也漸趨穩定,她安下心來,是時候該離開了。 她坐起,身子離了床板,感覺交握的指掌抽緊,糾纏著不肯放,她走不開,那原本安穩沉睡的容顏眉心緊蹙,似在抗議什麼。 “別這樣,衛,你抓痛我了。”她輕聲道。“我必須走,你別教我為難,好嗎?” 交纏著她的五指松了又緊,緊了又松,她滿心酸楚,不捨得他苦苦掙扎,執起他的手,嫩頰憐惜地偎蹭著掌背。“來生好嗎?你答應我,這一世要活得比我更好,那麼來生就算你不來尋我,我也會去尋你,償還這一世我所欠你的。” 傾身,柔柔吮住蒼白唇瓣。“與你相約,一吻為誓。來生,我等你。” 他松了手,梅映宛忍淚退離,一旋身,對上嶽紅綃沉默的凝注目光。 “我走了,好好照顧他。” “等等!”嶽紅綃喚住她。“我安排個地方讓你歇息。” 一路風塵僕僕趕來,又不眠不休折騰了一日夜,她此時氣色看來極差,想起她還有孕在身,嶽紅綃擔心她隨時會昏厥,萬一她有什麼不測,衛少央會砍死她。 她搖頭辭謝。“不了,我立刻便回長安,軍營之地,女子不宜久留。” “你不等他醒來?” 她仍是搖頭,笑中揉入一縷淒傷。“別讓他知道我來過。” 她要他這輩子忘得徹徹底底,心中不再有她。 “為什麼?你可以留下的。”她明明,對衛少央亦是有情。 一手貼上腹間,她澀然道:“我怎麼留?” “他又不在意。”依那傻子足以為她而死的癡狂勁兒,根本不會在乎她是嫁了人還是有了孩子。 “我知道他不在意,可我在意。”太多現實要考量,杜家丟不起這個臉,腹中胎兒斬不斷牽連,堂堂大將軍成為笑柄,世人不會見容她的作為……太多太多,她怎能負累於他?如果沒有她,他可以得到更美好的一切,擁有非凡成就,活得傲視群倫。 看清這一切,她從來都沒有任性的權利。 羅敷有夫,縱是有情,又能奈何? “你這人……真怪。”怪得和某個傻子好像,難怪這兩人對味兒。 梅映宛直視她,似在打量什麼。 被瞧得渾身不對勁,嶽紅綃反問:“你看什麼?” “妨,很喜歡他吧?”她神情了然,一語道出。“你得承認,他實在是個教女人心折,很難不動心的男子。” “那又、又怎樣?”嶽紅綃微惱,頂了回去。 “別誤會,我沒有惡意。”她回眸,往床板方向再三留連,才又道:“我想請求你,替我好好看著他,好嗎?別再讓他為我犧牲什麼了,如果有個人,能夠全心全意愛他,給他一份完整的幸福,我會由衷感激她。” 這梅映宛……也很有心呐! “我、我試試。” “嗯,謝謝你。”這樣,她就放心了…… 衛少央在三日後醒來。 指尖微微抽動,發現被一抹暖意裹覆住,他心房一緊,視線往上移—— 沉睡中的嶽紅綃被驚動,睜開眼對上他的目光。“啊,你醒了——” 他眸光一黯,神情掩不住失落。“一直都是你在這裡照顧我?” “呃,是啊!有什麼問題嗎?”她轉身去倒茶水,否則在他太清澈的目光下,她無法昧著良心欺騙他。 “不,沒什麼。”夢嗎?耳畔的深情呢喃,只是生死邊緣之間,太過渴望所產生的虛幻夢境? 他黯然垂眸,抬手撫上頸畔,這兒,仿佛還感受得到那抹溫熱濕意。 她說,不求今生,盼來生。 那今生的他怎麼辦?他不知道。 她說,她不是不要他,是不能要。 為什麼不能?他怎麼也想不透,好想問她,卻發不出聲音,著急地追著那道縹緲音律—— 她還說,她不捨得他走。 所以他明明撐得好累、好苦,卻邁不開步伐,被她破碎傷痛的聲音牽絆住,走不開,寧願繼續承受那一波波鑿心蝕骨的痛楚煎熬。 是她要他睜開眼看看她的,他以為,只要挨過了痛,就能撥開迷霧,好好將她看個清楚、問個明白,卻在清醒後,面對另一次的失望。 不是她。 或者說,從來就沒有她。 見他好似掉了魂,神情惆悵,嶽紅綃好不忍心,幾乎就要脫口說出實情了——告訴他,他心心念念的那個女人為他而來,告訴他,她守著他,一如他守著她的心意,他的一腔癡狂沒有白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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