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樓心月 > 行雲隨風向楚天 > |
| 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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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告訴行雲,回臨安後再重新補辦迎娶宴客事宜,絕不會委屈了她,然而,她在乎嗎?今日她寧可無名無分,至少不要冠上「向」以外的姓氏,但世事並不能盡如人意,那個她曾經以為會是她此生的唯一男人,卻無緣斯守,從此蕭郎是路人……,多悲哀呀! 一路上,她的情緒始終深陷在哀莫大於心死的悲戚中,而楚天磊對她的態度也十分冷淡,若非必要,幾乎是不搭理她──本來嘛!對於一個用來報復的工具是不需浪費太多的心思,行雲苦澀地如是想著。 每一夜,行雲岩不是垂淚至天明,就是在身心俱疲、淚濕枕畔的憎況下入眼。 萬籟俱寂的夜,房門被輕巧的推開,凝視著即使在睡夢中,猶然帶淚的悽楚容顏,他蕭索地悲然一歎,抬手輕扶她頰上的濕淚,滿含柔情地為她拉上被子,幽幽凝望了她好一會後,如來時一般悄然而去。 抵達臨安後,楚天磊全心投入了婚禮的籌備中,兩人幾乎沒再見面,而最令行雲大感意外的,是她居然在此地見到一個她以為今生不可能再見著的人──秋月。 「秋──秋月!」她吃驚地望著出現在門口的身影,而對方顯然也挺訝異。 「行雲,怎麼是你?」行雲就是楚天磊執意迎娶的女孩?那……「你要嫁楚天磊?那麼向楚天呢?」難道她當初的費心撮合全是白費苦心? 行雲垂下眼瞼,「沒有向楚天,我生命中再也不會有向楚天這個人了。」 秋月聽出了她話語中的哀愁,忙扣住她的雙肩,追問道:「你真正愛的人是向楚天對不對?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 她搖搖頭,勉強擠出一絲微笑──雖然笑中滿是淒苦。「不談我,倒是你,怎麼會在這個地方?」 「楚天磊花錢為我贖身,此後我就待在楚遙山莊中,就這麼簡單。」 「楚天磊為你贖身?」那麼她的身份…… 「喂!別想歪,誰規定贖了身就一定要是他的人?我和天磊可是清訪白白的,雖然找到現在還是不明白五個多月前他為什麼突然出現在攬月樓,連面也沒見著就指名要贖我,可是他的確是個君子,不曾對我有過不規矩的舉止。」秋月在莊裡的身分挺尷尬的,既非僕非奴,也不是莊主楚天磊的妻妾。 從她憑空出現後,別人看她的眼光都不太純正,她知道別人是怎麼想的──個連名分也不必有,只用來供任主玩賞的女人。她本身倒不是很在意,只能說習慣了吧!在攬月樓時,更不堪的屈辱她都受過,這小小的異樣眼光又算什麼,何況楚天磊待她很好,對她真正做到了「尊重」二字,她還有什麼好不滿足的。 行雲大感疑惑,「他既不垂涎你的美色,又無非分之圖,為你贖身幹嘛?」 「不知道。」答的真乾脆。「他只告訴我,他未來的妻子在吟風閣,要我來和你作伴。」 「他可真是體貼呀!」行雲嗤之以鼻地冷哼。 「怎麼啦?你好像對他很不滿?莫非──你根本不是真心要嫁他?」 「鬼才真心想嫁他!」她話中有看深深的怨與怒。 這個楚天磊究竟在搞什麼鬼?望著行雲愁眉深鎖的哀戚容顏,秋月決定待會兒要向楚天磊好好問個清楚。 問了幾個下人,秋月在書房找到了楚天磊。 「來啦!坐,」楚天磊手指一旁的椅子,「行雲還好吧?」 「你不覺得你問的很多餘?她好不好你再清楚不過了。」 楚天磊一愣,放下手中的毛筆,抬首望向她。「你想說什麼就說吧!別用那種批判的目光看著我。」 「天磊,你搞什麼鬼?行雲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你知不知道?她根本不愛你呀!」秋月一古腦兒吼了出來。 楚天磊以一貫的平靜回應秋月的焦躁,「我知道。」 「你知道?」秋月又叫了,「你知道而你還是要娶她?」 「當然。」 「天磊!」秋月忍住想用力搖醒他的衝動,「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強娶一個不是真心想和你相守的女人,你在害人害己呀!」 「或許。」他不疾不徐,平緩地說著,只有緊握的雙拳洩漏了他平靜無波的假像。「我在賭,賭一個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我不懂。」她永遠也不懂他,永遠也無法瞭解他的心思。「你知道你下的賭注是什麼嗎?是行雲的一生!楚天磊,如果你想毀了自己,別抓行雲陪葬,女人的一生是輸不起的,放了她吧!別傷害這麼一個善良的好女孩。」 楚天磊閉上眼,握拳的十指緊得泛白,半晌,隱含痛苦的嗓音低低響起:「這個世上,如果有誰最不忍傷她,那麼非我莫屬。」 這答案令秋月一愕,「你──」 「我知道你不懂,也知道自己該死的傷她很深,但──我別無選擇,如果一切可以重來,我……如今說這些已無濟於事,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相信我好嗎?」 秋月無奈地低歎,「除此之外,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楚遙山莊上上下下喜氣洋洋,莊主娶親是何等大事,人人臉上如沐春風般,喧騰熱鬧的祝賀聲與歡愉的笑語傳遍每一個角落,卻無法感染行雲淒涼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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