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樓心月 > 行雲隨風向楚天 > |
| 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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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坐新房內,她腦海裡浮現一幕幕與向楚天共有的記憶,從陌生到相愛;從相逢到別離;從甜蜜到傷懷……今後,她能擁有的只是記憶而已,除了記憶,她什麼也沒了。 一顆顆晶盈的淚珠不斷滴落……楚天呵,單飛的蝶,今生只能擁抱遺憾與淒涼,再難比翼,來生,我願做只撲火的峨,在你的深情下燃燒…… 「在為向楚天落淚嗎?」 冰冷的嗓音倏地響起,在門口站立良久的楚天磊終於決定出聲。 遣退了喜娘後,他便隔看紅蓋頭看著她不斷的落淚。 她換了個姿勢,側過身子不願搭理他,可惜的是,楚天磊沒給她逃避的機會,迅速揭起她頭上的紅巾,扳過她的身子。「殷行雲,你給我聽清楚!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楚天磊的妻子,最好給我謹守婦道,不要老對其他男人念念不忘,聽到沒有?」 行雲揮開他的手,無懼地昂首直視他,「我偏不,你能奈我何?」 「你──」轉瞬聞,他笑了,笑得冷沉,「可以,那麼就請你以『緬懷』的心情繼續追悼他。」 行雲血色盡褪,「你──你說會放過他的,我人都已經嫁給你了,你還想怎樣?」 他揚眉冷笑著,反問道:「我說過放他之類的話了嗎?」 「你……」行雲面色死白,驚怒交織的大喊:「楚天磊,你好卑鄙!」 他撇撒唇,不置一詞。 「楚天與你真有這麼深的仇恨嗎?要你這麼不餘造力的打擊他……我又欠了你什麼?為什麼要這樣折磨我?殘忍到就連……我想思念他的權利也全然剝奪……我恨你,我好恨你……」她徹底崩潰了,撲倒在床邊,悲悲切切地哭出了心中所有的悲愴,卻沒注意到身後一雙滿含痛憐的目光正不舍地凝視著她。 她的身子被猛然抱住,行雲如遭電極,震驚地回過頭,還來不及反應,一雙熱切的唇已猛然壓下,她大為驚駭,想要抗拒,整個人卻緊緊地被籍制於他的懷抱中,完全動彈不得,她差憤交織,奮力掙扎,情急下,用力往他下唇咬去── 楚天磊驚痛地停住了所有的動作,複雜深沉的眸子緊瞅著她。 「放開我,你這個下流齷齪的卑鄙小人,我恨你!」行雲猛力掙扎,剛獲得自由的右手毫不考慮的用力揮向他。 響亮的巴掌聲在空氣中揚起,楚天磊頰上清楚浮現五指印,在餘怔中松了手。 行雲知道自己可能會有什麼樣的下場,就算他接下來一掌斃了她,她也不會感到太意外,在離開他的懷抱後,便認命的閉上眼,等著承受接下來的疼痛。 幾不可聞的歎息聲幽幽響起,凝望著她視死如歸的神情,他落寞地轉身離去。 當關門聲響起,行雲愕然張開眼,不敢置信的驚疑情緒久久無法平復。 幽幽忽忽、如泣如訴的淒美聲調在風中揚起,蒼涼哀怨的婉轉低吟,若是知音人,定會酸楚揪心,撼然心痛。 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 都門帳飲無結,方留戀處,蘭舟催發;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念去去、千里煙波,暮虎沉沉楚天闊。 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 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 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 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淚珠悄悄滑落,任她再如何彈唱,身後卻再也沒有那個柔情的雙臂擁住她,與她相應和…… 楚天……我答應要為你彈一輩子的古箏,然而聽箏的你,怎能不在我身旁? 有如斷線珍珠的淚,瘋狂的在蒼白的臉龐奔流,淹沒了原本清麗姣美的容顏,更淹沒了她支離破碎、傷痕累累的心。 行雲哀痛欲絕地唱著、彈著,一曲換過一曲,不曾稍停,心口傳來的疼已痛徹心扉,全然感受不到被琴弦磨破了皮的纖細十指正流下鮮紅的血滴 暗處旁觀的楚天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她的柔腸寸斷、她痛不欲生的自我折磨……他知道,他全知道!但,他又能如何?他能給她什麼?現在的他,什麼都不能! 緊握的拳,狠狠捶向一旁的石壁,深刻的痛楚明顯寫在俊挺的臉龐上,已是鮮血淋漓的心,似乎又被狠狠刺上一刀,他再度感受到撕心裂肺的劇痛 樂音冥然而止,他格首望去,行雲正淚眼凝望著斷了弦的箏,然後,她起身跌跌撞撞的奔入屋內,再也不能抑止地放聲悲泣。 屋裡屋外,同是有情人,卻也同樣飽受著命運的捉弄而苦受煎熬── 深沉的夜,好似感染了他心境的淒苦與悲涼,顯得冷冷清清,蕭索蒼涼。 進了房門,楚天磊滿心憐疼地輕撫床上那絞痛了他的心的悽楚容顏,只有在此時,他才敢放任自己的感情,不需說看違心之論來傷她,也狠狠傷著自己。 這種決定,真的是正確的嗎?在目睹她自我折磨的行徑後,他再也不確定了。 然而事已至此,她對向楚天深情不移,對他卻很之入骨,極端的兩種情緒已深植在她腦海,若此時他──那麼,可預見的將是一個被逼瘋的殷行雲。 所以,縱使明知自己大錯特錯,他卻也無法回頭。若堅持著對他的根能支撐她勇敢地熬下去,那就讓她很到底吧!至少她仍是有情緒的,而不至於像個萬念俱灰、哀莫大於心死的活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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