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黎小南 > 擒意難逃 | 上頁 下頁
十一


  詠烈聽到錢鄉在喚她,連忙回過神來,「沒什麼。」

  「我跟你說,我想……我想我還是回臺灣去好了。」她說出了自己考慮一晚的決定。

  詠烈嚇了一跳。「這怎麼可以,你才來兩天耶!不行,我不答應。」

  「可是現在弄得這麼尷尬,我不好意思再待下來。」其實她不想面對的人是馮承烈。

  「我們說好待一整個暑假的不是嗎?等九月再一起回去當大學新鮮人啊!」詠烈急著想挽留她。」更何況,你來是要看老虎,現在老虎都還沒看到就回去了,不是很可惜!」

  「我看到雪霽了。」

  詠烈猛搖頭,「雪霽不算啦,它頂多算是體格龐大的家貓,島上還有很多野生、美麗的老虎,吼兒,你再考慮一下,不要走啦!」

  「你說雪霽是家貓,它知道可能會氣死。」錢鄉笑道;「詠烈,謝謝你,不過……」

  「啊,我想到了!,,詠烈忽然大喊,「吼兒,你再留幾天嘛,再一個禮拜後,島上會舉行祭典。」

  「什麼祭典?」

  「這個島上村民流傳的一種祭祀老虎的儀式,在我們家祖先還沒到這裡之前就有了,其由來跟臺灣原住民的豐年祭很像,是要感謝島上的虎神讓族人度過豐衣足食的一年;祭典會維持三天,村裡的男人們會去森林圍捕老虎,然後殺掉最美最強壯的那只,剝下它的皮,製成披風,獻給族長……」見吼兒一臉不敢苟同的模樣,詠烈輕笑出聲。

  「呵,別那個臉好不好,好像我們是什麼喪盡天良的野蠻人,現在已經取消了剝皮的儀式,不過還是會象徵性的抓一隻老虎來,用麻醉針射昏它,代表人類是老虎的主人。」

  「真無聊。」錢鄉想起馮承烈曾經說過,雪霽才是它自己的主人,跟這些人一比,足以顯示出他的心胸有多寬大。

  「好啦!吼兒,你留下來,祭典會很熱鬧的,而且到時候他們去圍捕老虎時,會有上百隻的老虎聚集,你不想看嗎?」詠烈偷偷在背後將食指和中指交叉,暗自懺悔她不是故意說慌——其實圍捕是禁止女人在場的。

  「祭典什麼時候舉行?」

  「七天之後。」詠烈的眼睛充滿期待。

  「好吧!」再七天而已,她小心一點避著馮承烈應該就沒事了。

  詠烈興奮地一一把住她,「吼兒,太棒了!」

  午後,錢鄉獨自一人來到幻影湖。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和湖裡一沒人。

  於是放心地將手裡的畫本攤在腿上,拿起筆開始素描。

  虎島的景色怡人,尤其是幻影湖畔,湖光山色,變化萬千,更是引人人勝。要不是她的寶貝相機被沈如媚給摔壞了,現在她早該四處獵取美景。

  不過,事情都發生了,多想無益,還是實在一點,反正自己的畫功技巧也不賴,一樣能將如此漂亮的風景納為自己所有。

  正畫到忘情處,一陣搔癢的感覺從她手臂傳來。

  她低頭望去,發現是一隻像絨毛娃娃大的小老虎,橙色的毛皮,一臉無辜,好小好可愛,最特別的是,它的額頭上還有新月狀的斑紋。

  「你怎麼會在這?」

  小老虎眨眨眼。

  「迷路了嗎?」

  小老虎又眨眨眼。

  錢鄉敲敲自己的頭,唉,真是笨死了,老虎怎麼可能聽得懂人話嘛!心中有個聲音反駁道:

  「雪霽可以。」可是雪霽是馮承烈養大的,不可同日而語。

  小老虎蹭著她的胳臂,錢鄉忍不住誘惑的把它抱起來,「唔,好好摸喔!」

  她撫摸著它的耳後,小老虎舒服的眯起了眼,頭靠著錢鄉的手背,一副快要睡著的模樣。

  「嘿,小東西,你不能在這邊睡呀!」這下好了,畫也不能畫子,錢鄉抱著它,不知如何是好。

  小老虎像賴定她似的,逕自呼呼大睡,讓她無奈地歎了口氣。

  「也罷,你就安心的睡個好覺吧!」錢鄉想,等一下搞不好母老虎就會出現要帶它回家了,他們倆的緣分說不定只有這一下子:畫,隨時都可以畫,但可不是每一天都有老虎會來投懷送抱的。

  她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小老虎,口裡還哼著歌,沒多久後,淺眠的小老虎就醒了。

  活動一下快麻掉的手臂,不意瞥見腕上的表,她訝呼,「你醒啦,時候不早了,我也該走了,拜拜!」

  然而小老虎卻亦步勸亦趨地跟著她,還發出低嗚聲,流露出一種被拋棄的楚楚可憐之感。

  「你要趕快回家喔,要不然你媽媽會擔心。」錢鄉蹲下來,摸著它的頭說,雖然不太可能,可是還是希望它能明白。

  「嗚——」小老虎死咬著她的衣角不放。

  「難道你沒有媽媽?」她皺眉道:「你要跟我回家嗎?如果你要,就跟著我,否則就回你自己的家去唷!」

  小老虎還是跟著她。

  「真是敗給你了。」錢鄉把它抱起來,心想也只有先把它帶回去再說了。

  可才走沒幾步路,就發現馮承烈正靠坐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下,雪霽則趴在他身旁。

  他什麼時候來的?怎麼自己一點都沒感覺?糟糕,才說要避著他呢,現在就遇到了,怎麼辦?要打招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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