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珞竹 > 惡鬼的聖妻 | 上頁 下頁
九


  「心靜、氣沉,這可是你說的。別忘了,可別因一時的心浮氣躁而壞了大事。」夏澄淡淡提醒他,旋即便走進屋內,留下樓上的蔚吉音與樹下的黑繼續陷在詭異的沉默中。

  許久之後,黑才率先打破沉默。

  「你還打算看多久?」他冷冷開口,閒散的語氣幾乎教人遺漏其中的嘲諷。

  「你的傷……」蔚吉音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伸手指了指他手臂上的傷口。

  他手臂上的傷還流著血,那血一點一滴滲入草皮,看得她心驚膽戰,生怕他再這樣子任由血流下去,遲早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昏迷休克;偏偏他卻像是不在意似的,完全感覺不出有任何不對。

  「小傷而已,沒什麼。」黑低頭看了看手臂上的傷口,不甚在意的聳聳肩。

  「是嗎?」受傷的人都說沒關係了,她似乎也沒立場多說些什麼。

  她這是第一次看到人家練武。說是練武,不免有些失當。除了黑自己仍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與他對戰的夏澄卻早已有了殺氣。那是被他激起的,幾乎是要置人於死地的凜冽,就連她這個不懂任何招式的人看來,也會為他捏一把冷汗。

  不知道究竟是他太有自信,還是根本就不在乎生死,在她的記憶之中,似乎就連那時候他要殺她的時候,也不見任何的殺氣;對他來說,殺人仿佛只是一種娛樂、一種消遣。

  莫非……他真是來自于地獄的惡鬼?想到這兒,蔚吉音不自覺地退縮了些。

  「下來。」

  「什麼?」蔚吉音仍沉溺在自己的思緒中,沒聽清楚他的話。

  「我說,下來。」黑再次重複,這次明顯多了一絲的火氣。

  「我?」

  「別讓我重複第三次。」

  屈服於他的惡勢力之下,蔚吉音只得氣喘吁吁的跑下樓,生怕晚了一步黑就會不高興。不過在下樓之前,她仍不忘特地找了一些消毒包紮的藥品帶著,然後才急忙下樓,來到他的身邊。

  「怎麼這麼慢?」黑盯著她不住喘氣的紅豔臉孔。

  「我、我……帶了、帶了……」胸腔中的空氣仍是吐出去的比吸進來的多,讓她就連說出一句完整的話都有困難。

  「算了。」黑失去耐心的揮揮手,放棄要她回答的話。

  「呼……那可不可以……可不可以……」蔚吉音仍然喘得厲害,但仍不忘拎起手中的藥箱,指了指他手臂上那仍滲著血絲的傷口。

  黑隨她所指,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隨便你。」

  得到他的允許,蔚吉音立刻開始動作。她先是拿出消毒藥水及棉花,將棉花沾了些藥水,輕輕地替他將傷口洗淨,她的動作極輕柔,每一個舉動都仿佛怕弄痛他似的,總是小心翼翼。

  黑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的動作,並不開口多說些什麼。

  清晨的溫度仍有些寒冷,但她的身上卻僅著了一件寬大的棒球衫,這讓包裹在寬鬆衣衫下的她看來有些荏弱,倒教人心疼起她;而那雙半跪在草地上的纖白長腿,也稍稍沾染些許的髒污。

  黑蹙眉,突然間很不滿意她的穿著。

  正當他要開口責備時,一陣微風吹來,她身上被薄汗浸濡的清雅香氣,撲上他鼻間;香氣帶著淺淡、柔雅的溫柔氣息,比起充斥濃馥花香的氣味來說,倒是有點類似青草一般的清新淡然。

  而那樣的香氣與他平時聞到的女人味道有些許的不同,不像是來自任何的香水,倒比較接近沐浴後的香皂味,淡淡的、不會太過濃郁,卻令人不自主的迷戀那清新的氣味。

  「你早上有洗澡的習慣嗎?」黑忽然開口,問題卻讓人摸不著頭緒。

  「沒有。」她早上洗不洗澡與叫她下樓來有任何的關係嗎?蔚吉音不太瞭解他的意思,但仍然照實回答。

  「那你身上為什麼老有香味?」黑一把扯過她的手臂,阻止她替他的傷口包紮的工作,隨著她重心的忽然轉移,手中的紗布也跟著滾落在身邊,拉出長長的白布條。

  「我身上有香味嗎?」蔚吉音自己也被他弄得一頭霧水,索性將鼻間湊上自己的手臂聞個清楚。

  許久後,她挫敗的搖搖頭。她聞不出自己的身上有任何的味道啊!

  「你這個女人……」黑正想說些什麼,銳利的目光卻突然注意到那敞開的寬大領口下那片在雪白肩膀上的傷痕,看起來像是燒傷;不過傷痕已經極淡,若不仔細看是無法發現的。

  「怎麼了?我身上有什麼不對嗎?」

  「這個傷痕是怎麼來的?」冰涼的手指輕撫上那不平的傷疤,黑冷聲問。

  「傷?喔,這個是小時候不小心留下的傷。」蔚吉音隨口回答,彎身撿起滾落的紗布,繼續手邊未完的工作。

  比起她身上的傷疤,她還覺得他身上的傷才可怕!

  遠看的時候沒發現,直到這麼近的距離之下才看清楚他身上的傷痕,若非親眼所見,只怕誰也難以相信在這副精壯的身軀上竟有如此多的傷痕,遍佈在他身上的傷疤,一處一處都刻劃出他的剽悍戰績。可以想見這些全都是他以命換來的勝利代價。充滿血腥的代價嗎?

  「你難道不怕我嗎?」直到她將紗布捆緊,黑才又開口。

  「我為什麼要害怕?」蔚吉音滿意地收起紗布,拍了拍白色手套上沾上的棉絮與他的血跡。

  「因為我曾經想要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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