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珞竹 > 惡鬼的聖妻 | 上頁 下頁
八


  如果龍窟是打算利用她對黑幫的瞭解來瓦解黑幫的勢力,以便鞏固自己的地位,那她是說什麼也不可能答應的。畢竟她也算是從小在黑幫長大的,黑幫對她的意義絕非表面上這麼簡單。

  皇帝望了她一眼,清澈的黑眸裡清楚映入她的身影,他只是微笑,並沒有勉強。「你可以選擇,回到黑幫讓那些人為你定個莫須有的罪名,然後死;或者是選擇暫時待在龍窟,由我們保護你。」

  蔚吉音不語。她無法輕易決定這種生與死仿佛只在一瞬間的事。

  「我想,你應該沒有忘記黑幫是怎麼樣殘酷地對待敵人,以及背叛他們的人吧!」皇帝笑得輕柔,像是不經意提醒她那些隱藏在黑幫最陰暗處、那些不堪回首的黑暗。

  生——是待在龍窟,卻背叛黑幫;死——是回到黑幫,然後死。

  兩種選擇,兩種結果,卻同樣令人難以選擇。

  「我會給你時間考慮,一個月之後我會再來這裡,希望到時候你能夠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親愛的邪眼女神。」

  皇帝站起身,在黑的陪同走了出去,僅留下她獨自一人徘徊在生與死的界限中難以抉擇。

  清晨五點。

  躺在床上,蔚吉音始終難以入眠。

  令她無法成眠的原因,不諱言的——是因為皇帝的一番話。

  黑幫與她的關係表面上看來是相安無事,實則是彼此懷疑。黑幫需要靠她的力量幫忙,卻又忌憚她會知道太多的秘密;而她從來都不屬於黑幫的,可是卻從她有記憶開始,黑幫便是她的一切。

  這令她不能輕言背叛。可是,今後呢?

  保住了黑幫,黑幫會因此而感謝她嗎?還是一如皇帝所言,無論她的選擇為何,黑幫都不會讓她有活下來的機會;畢竟她在黑幫,是一顆危險的不定時炸彈。

  她現在必須作選擇,究竟是自己的命重要,還是忠誠重要?

  歎了口氣,蔚吉音緩緩下了床。

  腳上的鎖鏈自從那天皇帝來訪之後就卸去,換成一條極為精緻、優雅的龍形腳鏈掛在她纖細的腳踝上,意思大致上也和那鎖住她自由的鐵鍊相同,不過只是在形式上有了些許更改。

  她走到落地窗前,隨手拉開那緊閉的玻璃門,試圖讓清晨舒爽、清新的空氣稍稍置換一下空氣中的悶塞。正當她打開窗戶的同時,從樓下庭院裡傳來的劃破空氣的凌厲響聲也隨之而來。

  蔚吉音好奇地走到陽臺向下看去,查看那聲響究竟是從何處傳來。

  這一看,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樓下的庭院裡竟有兩個人正在互不相讓地比試著,其中一名便是她初次來到龍窟時見到的那名女子,與她比畫的對手則是黑。

  相較於女子的攻勢凌厲,黑就顯得太過優閑。

  此時的他褪去上衣,露出隱藏在深色衣物下的完美身軀,他看起來不若外表一般瘦弱,因為他雖然瘦但身材卻十分結實,看得出來有鍛練;可真正令她驚訝的,還是他身上那些深深淺淺的傷疤。

  「心靜、氣沉,不要著急。」一邊閃躲女子揮來的長劍,黑一邊指導女子對打的技巧,俊美的臉孔從容不迫。初升的朝陽照在他古銅色的肌膚上,襯著淺淺滲出的汗珠墨現猶如神般的絕美神態。

  女子聽著,稍稍放緩急切的攻擊,但手中的劍卻未曾放過他的任何一絲破綻;可惜每當那銳利的劍鋒要劃上黑的同時,他便會以更快的速度閃過,不給人任何的機會傷他。

  幾招之後,女子明顯屈居下風,大概是身體的疲累到似乎已經難以負荷,女子的動作明顯沉滯,並且不時喘著氣;反觀黑卻是一貫的優閑輕鬆,絲毫不見時間對他有任何影響。

  「你的訓練還不夠,夏澄。」黑輕聲提醒她,那張少了笑的俊臉上多了一絲的嚴肅。

  夏澄咬著唇,晶亮的眸子裡閃著不服輸的神采。

  只見那名叫夏澄的女子忽然一喝,旋即再次朝他攻來;黑只是無所謂地淡出笑意,深邃的黑眸隨意一掃,本來沉穩不動的心緒卻在突然瞧見陽臺上觀戰的蔚吉音時,瞬間起了浮動。

  他看見她了!蔚吉音沒料到,他竟會突然看向這裡。

  當他那雙清冷晶徹的深邃眸子映入她眼裡的一刹那,她幾乎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臉不由自主地紅了起來,他的目光充滿邪氣的詭譎,宛若來自黑暗中的索命惡鬼,冷佞、美絕。在恐懼他的同時,卻又難以克制地迷戀於他的邪魅俊美。

  黑眯起黑眸,緊盯著陽臺上的人兒,沒料到這短暫的分心,竟讓他來不及閃躲夏澄的攻擊,只有任由那銳利的劍鋒劃過他的手臂,直直刺入他身後巨大的樹幹裡。

  「你分心了。」夏澄丟下劍,豔美的臉孔緊繃著,如冰般的冷眸順著他的視線望向陽臺上的蔚吉音。

  對戰的殺氣未減,倒教蔚吉音不自覺躲避她的眼神,偏偏在她注視之下又不敢妄動。

  黑聳聳肩,索性就坐在樹下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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