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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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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自他懷中跳下的白兔睜著圓亮紅眼瞅著他,像是有所不解地蹦蹦跳跳地靠近他些許,伸出右前爪,刮弄他的腳踝。 感到腳邊搔弄,項丹青愣了愣,隨即低頭瞧去,便見白兔正凝視著自己。 圓圓亮亮的紅色眸子,稍微讓紊亂的思緒恢復平靜,與這天真無辜的白兔對眼,他似乎僅有歎息的份。 哀聲長歎之餘,他順手抱起白兔,將它擺在自個兒眼前。 昨晚,他失了神地自她唇上竊走一吻。 對於這情不自禁的舉動他有後悔,卻也感到高興,因為他發覺她不為人知的可愛,那只有在沉睡時才有的十六歲純真。 因為她的可愛…… 方才才斂起的癡笑經過這番回味,又情不自禁地爬上他的嘴角。 滿腦子雜思的項丹青傻笑著,未覺他將白兔捧向自己的臉,嘴唇緩緩嘟起,以為他所捧著的不是只白兔,而是某張縈繞在他腦海中不去的麗容…… 一人一兔的面容距離不斷縮短,就在項丹青嘟起的唇將要黏上白兔時,忽地,有個沉重如爪子般的東西掐住他的肩頭。 在這瞬間,他自綺夢中回過神,耳邊聽見帶著濃厚殺氣的猛獸沉咆,而眼前那只白兔則是揮舞四肢,擺明就是看見哥兒們的興奮樣。 好巧不巧,這只白兔的哥兒們,就是某只曾嚇得他差點破膽的虎。 他死定了…… 「吼吼吼吼吼吼吼——」 杏林裡,虎嘯聲響徹雲霄,其中還夾雜著細微的人聲哀號。 春風徐徐、豔陽高照,向來平靜的杏林裡驟起一陣騷動,然而不出片刻騷動便平息,只留淡淡餘韻,在這春暖花開的杏林中搖曳。 直至午後,出林采藥的袁芷漪回來了。 「咦,你的臉怎麼回事?」 滿臉動物腳印和虎掌抓痕,一身灰黑破爛的項丹青搔頭乾笑,他與袁芷漪面對面坐在床沿,見她那雙涼意不減的眸子,他的心跳微微加速。 怎麼回事? 他被一群獸認為意圖侵犯純真小兔,因此遭獸群起攻之,這麼丟臉的原因他怎麼說得出口? 見他不願多說,袁芷漪也懶得問,不過能被獸們欺凌成這副德行…… 「別惹它們,尤其是那兩隻。」她指的是虎與獅。「雖然它們為了這窩獸改吃素,可它們也不介意開葷一回。」從前就吃肉的,還會在意多吞個人嗎? 項丹青連忙頷首,袁芷漪則是自木箱中翻出藥盒,輕輕揭開盒蓋,食指抹超藥膏要替他上藥,小臉湊近想看清他傷勢如何。 驀見她逐漸放大的容顏,昨晚那近在咫尺、月下嬌容的回憶再度襲回腦中,項丹青臉一紅,趕緊撇開臉朝右望,讓她抹藥的指尖撲了空。 睨著他無法藏妥心事的紅臉,袁芷漪略挑眉,隨即把臉移到他眼前,但很快的他又把臉移到左邊。 她將臉移到哪,他就避到哪,兩人這般左右左右半天,轉脖子轉到酸的袁芷漪陡然出手,快狠准地用兩指掐住項丹青的下顎,將他的臉狠狠扳回面對自己。 「你躲我?」她冷冷問道。 「才才才……才沒有咧。」結結巴巴,不會說謊的老實人。 被她緊緊捏著下巴,項丹青沒得躲,與她相對的那張臉愈漲愈紅。 「你若是敢再閃一次,我就扭歪你的脖子省事。」 乍聞她這句要脅,項丹青漲紅的臉色很快地被嚇到發白,由於她模樣實在太具神性,再加上前車之監,那說到做到的狠話說服他,僅能屈服「神威」之下,連連頷首。 在寒若冰霜的目光鎖定下,項丹青果真乖乖地任她上藥,但他自始至終都垂著眸,就怕多望她一眼,昨晚那情不自禁的一幕又會重演。 看著他的眼神有些冷,然而將藥膏抹在他頰膚上的動作卻是溫柔至極。 袁芷漪撫著他的傷,將藥膏抹勻後,低低吐語:「你的傷好得也差不多了。」 她的話令項丹青為之一怔,而後抬眼看著她。 「不懂?」袁芷漪收拾藥品,一面道:「我的意思是,你傷好得差不多,可以擇個日子回家了。」 回家。 這兩個字打得他心房一顫,聽在耳裡是既熟悉也陌生。 這些日子他並不是沒憶起家,然而比起西京,待在這地方似是天經地義,更從未興起那種迫切回家的心思。 若她一輩子都沒提起,他是不是就會待在這裡一輩子? 項丹青失神地瞧著她將藥盒收入木箱,她仍如以往的沉默寡言,然而此刻看在他眼底,卻沒由得來的令他心慌。 「可、可我的腳走路還有些跛……」他拍拍膝蓋。 「再過幾天你就能跑跑跳跳了。」 「我的頭今早還犯疼。」他戳著太陽穴。 「那是因為你昨晚吹了整夜的冷風。」 「我的臉受傷!」他急呼,指著臉上的虎爪痕。 「剛才不是替你敷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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