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洛煒 > 南王魅紅妝 | 上頁 下頁 |
| 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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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他沒有發現,但一切都落在他眼中。 當初出於一股試探心,好奇她體內的自我,在這些年沉重的皇室責任下,被壓抑綁束得無法透氣,一旦解放後,她能夠適應嗎?想不到結果比他預期的還要好。 她的表情、舉止、言行逐漸地褪去皇室色彩,顯露出隱藏在底下真正的她。她的聰慧讓她在無人教導下,就學會為自己掛上面具,而同樣的一份睿智也讓她迅速明白在這片荒野中,她可以展現真正的自我。 或許起初步伐還帶著猶豫,但一待她習慣放手去飛,她就會對這份自由上癮,渴望能夠喘息的日子。 嘴角揚起笑,厲邪眯起雙眼,時機差不多了,今夜他將進一步瓦解她的心房。 銀月懸空,夜空下一片靜謐。 軒轅緋獨自坐在木屋前,托頤仰望夜空,直到一件斗篷以掌風平順地送上她纖細的肩頭。 『我這個僅僕可不負責侍寢。「不用回頭,也知道身後是誰,軒轅緋冷哼幾聲,今晚的月色太美,她沒心情吵嘴。 「放心,我也不喜歡心不甘情不願的伴侶。」 厲邪微扯嘴角,自顧自地捱著她身邊坐下,淡淡的酒味隨著他的貼近飄過她身邊。 「這是南蠻最香醇的酒,叫『相思醉』。」 仰首飲了一口,厲邪將酒瓶送到軒轅緋的眼前。 「我不喝酒。」她眉心一緊,直接拒絕。 「不喝酒?這種東西王宮裡不可能沒有。」厲邪挑高一道眉。相思醉是南蠻獨產,由於釀酒時間是一般酒類的三倍,所以相當稀有,大半的存貨都進了王宮,獻給貴族。 「酒這種東西傷筋傷骨也傷身,練武者禁飲。」軒轅緋說完之後也覺得這句話很蠢,畢竟厲邪是自己所見過武功最高的人,她可沒見到他身上有哪點不健康的地方。 「啊!你實在浪費太多的時間和昕在一起學東西,我現在已經肯定那是你這一生最無趣的時候。」厲邪咧嘴一笑,見她渾身變得緊繃時,惡意地調笑道。 「我說錯了嗎?那麼你這十九年來到底享受過什麼?本來以為你只是不會過平凡人的生活,哪知道你連皇家人該享受的都沒嘗過,嘖嘖,真是浪費!」 見她臉色繃得死緊,厲邪笑著貼近她美麗的側臉戲謔道:「我的小緋兒一定受了不少苦,當有些人嘗盡天下美食、品遍人間美酒,左擁美人、右抱財寶的時候,你卻被昕鎖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讀那些悶死人的書本,是也不是?」 「住口!我不要再聽你胡說了!」軒轅緋脹紅臉,惡狠狠地瞪著他,伸手將他手中的酒壺一把搶過,什麼也不想他就猛灌一大口。 「咳咳!」她猛然咳嗽,辛辣的滋味從喉頭灌入,瞬間在她的胸腹間燃起了一把火。 「彆扭的傢夥。」厲邪似笑非笑地扯嘴,重新拿回他的酒。這種酒的後勁很強,他可不想讓軒轅緋隨意拿來糟蹋自己。 「咳……咳……這種鬼東西,什麼人間享受! 哼!「她又咳了幾聲,仍是倔強地瞪視,不服輸地大吼道:「還有,我也不想和你討論我過去的生活,我過得很好,不用你多管閒事!」 「真的過得好嗎?」厲邪又喝了一口,充滿調笑的俊容在月光下顯得魔性十足,深幽的眼睛像是能洞悉人性似的,動也不動地鎖著她。 軒轅緋張口欲辯,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一口相思醉下肚,那一股辛辣的熱此刻在腹中燃燒,甚至開始在全身蔓延了,也意外掀起她壓抑了許久的脾氣和怒意。 他到底以為自己是誰!?莫名其妙地闖入她的生命裡,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她已經受夠了,這次無論如何也要讓他嘗嘗屈辱的滋味!腦海中閃過這樣一個念頭,甚至沒有經過深思,口中的話就已經脫口而出了。 「那麼你又過著什麼樣的生活?你和昕師父同年同月同日生,甚至是同一個時辰出生的雙生子,但他是南蠻人人知曉的昕公子,那麼你呢? 我可從來沒有聽南蠻有人提過邪公子這個人吧!「話一說出口,軒轅緋就後悔了。自小因為身世特殊,造成了她極力壓抑自己的個性,不過她雖然冷漠、卻從來不會主動傷人,但,厲邪總是能不知不覺地逼出她個性中最壞的一面,讓她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了。 厲邪卻沒有動怒,只是以那雙烈焰暗竄的眸望著她,好半晌後才緩聲開口道:「一個一出世就應該死去的人,甚至連名字都不應該有,世上又怎麼會有人知道我的存在。」 軒轅緋心中一震,直覺地想轉身就走。她不要聽!她根本不會在乎厲邪,更不想瞭解他到底是怎麼樣一個人,雖然腦海中這樣呐喊著,但似乎有某種奇異的力量將她定在這裡,讓她無法動彈,只能像是著魔般望著俊邪的面孔,聽他以迷夢般的聲音訴說著屬於他的故事…… 「我和昕的母親原是朱秦國的皇后,但是因為她產下雙生子,唯恐她為朱秦國帶來災難,所以我父親只決定留下昕一人,在廢後的同時,下令處決我,是我母親拚死懇求宮人將我藏起來,在宮中偷偷撫養。」 厲邪以一種事不關己的淡漠語調說著,像是在敘述著他人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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