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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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縮回床上,畏寒讓她不自覺地發起抖來,向映庭抓緊了棉被緊緊地裡著身體。她會不會發燒過度陷入昏迷呢? 根本就不會有人發現她倒在床上,而老媽才剛出國,至少還要一個多星期才會回來。她可以向誰求助呢? 接連又打了好幾個噴嚏,四肢無力的向映庭又昏沉沉地睡著了。 朦朧模糊中,熾熱滾燙的身體正在蒸發,有雙大手正輕撫著她的臉,可以感覺到他的手指從額頭上劃過,然後在她的下巴輕輕撫摸著,有點挑逗的意味。 她渾身微微顫抖,接著她又感覺到濕熱柔軟的唇在她的耳旁廝磨,幾乎可以清楚聽見吸氣的聲音。 蛙鳴、溪水潺流、林間沙沙的騷動,屬於三天假期裡的記憶,鮮活地在腦海中上演,宛如才剛發生的事。 她被一個柔軟又舒適的海綿包裹住,緊緊的。 溫熱的唇在她的臉頰旁遊走,如螞蟻的腳步,輕輕癢癢,似真似假。 她想睜開眼看清唇印的主人,但海綿將她的眼也緊緊地封住了。 從來沒有這般深切的渴望,急於想抱住就在她身旁但卻又看不見的人影。一想起只有自己一個人,害怕從心底最深處,如一頭險惡怪獸張大利齒的口,一口欲將她吞食。 救救我……救救我……她在心底喊著,直到一陣尖銳的鈴聲,焦急、慌亂,如永不停止般地響著。向映庭身上的海綿忽地被解散,整個身子被一股巨大的莫名力量向上拉。倏然,她睜開了雙眼。 陽光已刺眼得佈滿空間,已經是隔天近正午,車水馬龍的聲音照慣例在門外上演。尖銳的門鈴如失控般地鈴鈴作響。太好了!有人在她的門口,不會等到她燒得暈過了頭才被人發現。 向映庭使出全身最後的力氣,扶著家具,一路跌跌撞撞地步出房門。 當她將大門的鎖打開,足足松了一口大氣;但當她見到安哲旭神色慌張地站在門口,力氣一瞬間消耗殆盡,整個人失去知覺地攤倒在安哲旭的懷裡。 安哲旭沒有半點歇息地一路從向映庭的事務所跑到向家。 當他聽見事務所的秘書告訴她,向映庭今天異常地沒來公司上班,家中電話只有答錄機接聽。他根本忘了還有交通工具可以使用,便急急地拿了她家的地址,一路詢問地到向家。 門鈴差點就被他按壞了。 他在腦海中閃了好幾百個意外可能,當他看見向映庭完好如初地出現在他面前,才著實地放了心。 原來她生病了! 從冰箱最底層撬出冰枕,先讓她睡上,才找了個醫生幫她診斷,說是快接近肺炎的感冒,幫她打了一針、吊了瓶點滴才離開。 十七天又七個小時沒見面,她的臉頰消瘦了點,皮膚白了些,大概是生病的緣故,眼皮也顯得浮腫,整個人臉色慘白。 由於藥效發生作用,她額頭慢慢開始冒出汗滴,偶爾發出幾聲咳嗽和喃喃自語,但大致上還算安穩。 怎麼忙成這樣? 安哲旭望著她消瘦臉龐,忍不住輕輕撫摸了一下。 當他想將手抽離,仍閉著眼的向映庭宛如能預知般地皺起了眉,搖晃了下腦袋。他聽到她如夢囈般掙扎地說: 「不要放開,就這樣摸著我的臉,握著我的手,拜託。」 他嚇了一跳,但仍將手伸過去握住她的,眼神就沒再從她臉上移開過。 收音機裡傳出的音樂很輕柔,一如耳語,慢慢喚醒她的靈魂。 向映庭再次清醒,窗外天色已覆蓋上一層灰色的薄霧,聽見滴答滴答打在屋簷的雨聲,身子不再發燙,但卻是異常酸痛,輕動一下身子,她立刻感覺到有人緊握著自己的右手。 她的輕動吵醒了原本雙眼緊闔、靠在床旁打盹的安哲旭。 「睡美人你終於醒了?我還在想,如果等到晚上再不醒來,我可要充當一下白馬王子,好把你吻醒。」他移動了下身子。 「我還在做夢嗎?」她伸出顫抖的手想觸摸他。 安哲旭在空中抓住她的手。「現在是下午五點三十七分,你躺在家中的床上,外面已經下了好幾個小時的雨,而你也差點因肺炎住進了醫院。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望著他的臉,向映庭的眼眶濕潤了。 她知道自己這陣子有時像拼命三郎,有時卻又心不在焉的原因。 她明白,為什麼雅梅對她說出那些話之後,自己竟然如遭電擊,久久無法釋懷。她瞭解為什麼一直聽見蛙鳴的緣故了。她終於清楚模糊夢中她想念嘴唇、雙手的主人是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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