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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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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不然怎麼找到他的把柄?」 向映庭從來不追究找她客戶辦離婚的真正原因,那因為她根本就是局外人,但雅梅和他丈夫認識的過程,甚至交往的過程,向映庭完全一清二楚。 正因如此,到現在她還是不太能把偷情的張自強,和先前她所認識的張自強聯想連在一起。 不過才短短不到三年的時間,為什麼就變了呢? 向映庭直接問道: 「事情究竟是怎麼開始的?」 「是因為……因為……」雅梅原本說得極為流暢的怨言,突然打了結,結結巴巴地想把話接下去,但最後卻只放下手邊的刀叉,兩手在空中胡亂揮舞,試著想找出一些理由。 她兩眼直視著雅梅,強迫她必須說實話: 「告訴我真正的答案,我現在的身份不是律師,而是你的朋友。」 雅梅倒抽口氣,捧起手邊杯子,吞了好幾口水後,才黯然地說: 「我想,我們可能不相愛了。」 向映庭啞口無語,這不是她希望聽見的答案。「但是你們當初信誓旦旦。」 「小庭,你聽我說,這是現實的人生,根本沒有白馬王子的存在,更別提百分之百完美的男人了。當初我會選擇嫁給自強,那是因為他是第一個追求我的人,也是我的第一個男人,他有正當的工作,有房子、有車子,個性也很隨和,我還求什麼?求一個百貨公司櫥窗裡的模特兒向我求愛?我知道自己的長相,所以很有自知之明。」 「那麼現在你為什麼又……」她疑惑地問。 「我不能忍受已有瑕疵的愛情,雖然我也覺得自己不再愛他,但我還是有愛情的尊嚴。當然,我並不指望你能瞭解我的想法,但是請你幫我,我需要他的錢來養活小孩。」 「但……但是……」 雅梅的情緒愈來愈激動,向映庭連一句話也插不進去。 「我要他得到懲罰!婚姻中的背叛者、愛情的投機者。你知道,我不想讓他順利地擺脫我,怎麼可以這樣?」愈說語氣愈哽咽。 她望著雅梅眼角滑落下的淚滴。瞬時,明白了一件事。 「雅梅、雅梅……」她試著想喚醒雅梅。 但何雅梅幾近歇斯底里,根本沒把她的話聽進去。 雅梅不停地說,不停地說著,從她與丈夫的相遇,直到發現衣服竟有別的女人的髮絲、氣味,進而向他質問後得到他的坦誠。但就是聽不進她說的話。 向映庭無計可施,最後只好拿起杯子將水撥向雅梅。 何雅梅先是吃驚地望著她,但當聽見向映庭居然說: 「雅梅,你愛他,你是愛他的,不然你不會這麼痛苦。」 雅梅五官嚴重扭曲,崩潰地向她大吼: 「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麼論斷我的愛情?整天把不婚、不相信愛情掛在嘴邊,其實你相信白馬王子,相信永恆愛情,相信在世界的另端有人等著你的那套說法,只不過害怕自己沒有能力判斷,哪一個才是真正屬於自己的白馬王子,所以寧願矇騙自己,只要永遠不結婚,就可以繼續尋找白馬王子下去。說穿了,你只是膽小鬼,一個不願承擔愛情風險的膽小鬼。又有什麼資格告訴我,我到底愛誰?」 向映庭手中的餐具「哐當」一聲清脆地掉落至地面。 當何雅梅說完話後奪門而出的那一刻,呆坐在原地的向映庭看見自己築好的心牆正一塊塊地被敲碎。 是嗎? 自己真的如雅梅所說的,是個膽小鬼嗎? 回家的路上,黑暗的空中,從遠遠的上方飄來細雨,凝結在她的髮絲空隙,輕沾在她的纖維外衣,但她卻一點感覺也沒有。 不歡而散的感覺令人沮喪,但更令向映庭感到無措的是雅梅的指責。 她覺得自己仿佛被撕裂外衣,赤裸裸地被窺視。 半夜,向映庭口乾舌燥,昏沉沉又全身悶熱發燙地驚醒過來。 耳朵仿佛聽見嗡嗡的蛙鳴,但很快又被窗外傳來的緊急煞車聲所掩蓋,當她想仔細聆聽,卻只有都市夜晚各種浮躁的聲音。 或許是錯覺,有如千斤重的頭部,混淆了她的大腦。 她奮力撐起雙臂想抬起腳下床,但腳一落地,便發現自己連踏出去的力氣也沒有。是怎麼了? 她渾身發燙得想跳入汪洋大海尋求解熱的良方。 頭重腳輕、雙腿發軟,向映庭整個人從床上又跌坐回去。她將掌心貼緊額頭,熾熱的溫度證實了她的猜測,完了!她發燒了。一定是淋了一晚的雨回家後,卻又發現瓦斯燒盡沒有熱水,沖冷水澡而引起的。 接連好幾個噴嚏,從床旁的小桌上抽了幾張面紙擤清鼻涕,頭更疼了。現在要是有人能送上一杯果汁給她,那該有多好呀! 老媽出國去了,整個屋子只剩下她一個人。陣陣無助的孤寂感,如隱形傳染病,無聲無息地爬上她的心頭。 這種難受感讓她想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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