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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其實沒什麼好奇怪的,她是個很特別的女孩,擁有追求者是很正常的事,可是他幹麼胸口隱隱作痛?安哲旭眉尖緊蹙,討厭這種教人難過的感覺。

  他甩甩身上的泥土。「向奶奶,我先回去了,如果你還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向映庭的奶奶偷瞟著他,看見他原本無懈可擊的表情終於露出了焦慮,心中真是得意。

  望著他急於離開的背影,心想,地基既然動搖了,其他的也應該很快就會鬆動了。

  安哲旭戴起口罩、手套,仔細地將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木塊鋸成理想的型狀。及膝高度的大木塊,有著扎實的材質,當他將樹皮一層層撥去,屬於樹木的陣陣芳香在空氣中擴散開來。安哲旭挑了只最小的工具,小心翼翼地將凹陷裡的污物除去。

  自從看見這塊難得的木頭後,他便湧起許多創作的靈感。安哲旭知道,自己一定得替這塊木頭做些什麼。

  換了只較大型的扁形雕刻工具,他一刀一刀地修砌出輪廓。

  他將自己關在工作室不眠不休的工作,偶爾因饑餓翻開冰箱胡亂找些東西裹腹,眼睛疲累,就倒在一旁的躺椅小憩。直到他完全明白自己所雕刻出來的人形,竟與畫架上的草稿不謀而合,他竟然呆坐在木雕面前,嚴肅地沉思起來。

  他搞不懂自己,就像也搞不懂那天衝動與向映庭的吻別。她愕然的表情,他永遠記得。

  直到清晨再度來臨,安哲旭終於將木雕完成。他輕輕刷去木屑,紗紙在細微凸起的部分又磨了好幾回。

  窗外的微光,滲過紗窗,撒落在成品身上。

  凝視著木雕,一度熟悉卻又陌生的輪廓,忽地觸動了他的心。安哲旭仿佛想到一件緊急事情,精神大振,他毅然起身,毫不猶豫地撥下電話。

  星期一的傍晚,剛下過一陣雨,天空有些灰暗,但似乎漸漸要遠離烏雲。

  向映庭坐在會議室裡,面對她的客戶,絲毫不覺外面即將放晴的天氣。

  「我不想和我丈夫離婚。」

  她的客戶是個四十出頭的婦人,從一開始與她面談,就不斷地重複這句話,深怕她記不住似的。

  向映庭籲口氣地說:

  「但你丈夫聲稱你們根本沒有結婚儀式,戶政事務所的登記是你偷偷拿了他的印章去登記的,所以……按法律……現在你先生訴請的不是離婚,而是婚姻無效。」

  「可是我不想,我不想和他分開,他會這麼做完全是因為經商失敗欠了一堆帳,加上又發現自己得了肺癌,他不忍心拖累我……但是,我怎能丟下他不管呢?」婦人拿出手帕忍不住哭泣。

  她也感到鼻酸。

  很少遇到離婚官司的原因竟然是篇了不願拖累對方。

  向映庭答應她願意好好與她丈夫方面的律師深談後,婦人才低著頭、紅著眼離去。

  有人因為再也無法忍受丈夫的壞習慣,而急於求去;有人因妻子的年華老去不再感新鮮,而準備千萬個理由拋棄糟糠妻;有人因複雜牽扯不清的負債,而急於與對方劃清界限;有人卻因得到金錢與權勢之後,而嫌配偶再也配不上自己。

  一樣米養百樣人。

  人心就如運轉的地球一樣,時時都在變化。

  秘書欣蓮敲門進來後,又遞給她兩張留言紙。當她看見留言時間是六點十二分,才意識到又過了一天。

  「下班了,欣蓮。」

  「是呀,向律師,你今天還要加班嗎?要不要我幫你叫份便當上來?」

  向映庭搖了搖頭。「喔,不了,我今晚有約。」

  欣蓮曖昧地對她一笑。「是齊律師嗎?你這陣子好像和他走得很近。」

  流言總是不斷地推陳出新,辦公室裡似乎藏不了半點秘密。

  齊英傑是常約她出去吃飯沒錯,但並不如欣蓮所猜想的。他們不過是一邊吃飯,一邊談論著公事。齊英傑有意要將手邊的刑事案件pass給她,而這正是她嚮往以久的。

  她無奈地笑了笑:「你怎麼會這樣想?今晚是和我的朋友吃飯。雅梅,記得嗎?檔案編號第10275號,是為了公事。」

  欣蓮卻對她搖搖頭地勸說:

  「向律師,你這樣是不行的,你也該要有一些自己的社交活動,總不能下了班還被公事綁手綁腳,小心會得……那個什麼……過勞症。」

  唉,這句話不止一個人對她警告過了,就達雅梅都跟她抱怨好幾回。而今晚的約會,也是敲了好久才訂下來的。

  提到晚餐,向映庭瞄了下桌上的時鐘,再不出門眼看又要遲到了。

  「喔,今天表現不錯,才遲到十五分。」雅梅將手腕上的手錶抬得高高地,一副要她認賬的表情。「我們說好了,遲到一小時要將對方的賬單全付,半小時付一半。這次十五分鐘,你得付我的部分的四分之一。」

  「真是一點也不留情,別忘了今天可是你有求於我耶!」向映庭一坐下就連忙翻菜單。

  「嘿,這是兩碼子事,可別混淆了。我不也準備付你律師費嗎!別說了,點餐吧,我快餓壞了。」

  何雅梅一點也不像向映庭客戶中遇上婚變的妻子,哭哭啼啼地訴說著丈夫的不忠,反而一副準備要和她談生意的模樣。

  當兩人點的主餐上了桌,將饑腸轆轆的肚子喂了半飽後,何雅梅才開始說起自己的情況。

  「自強知道我找上你後,也替自己找了個律師,說什麼一切都交給律師處理。我才不怕他,反正我手上握有征信社給我他偷情的相片。如果他真的絕情絕義,一心護著那個女人,我一定讓他吃不完兜著走,告他們妨礙家庭。」

  「你請征信社?」

  何雅梅又接著劈哩啪啦地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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