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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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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九看了眼雲空暮,見他點了點頭,便不做抵抗地跟著離開了。 等兩人去得遠了,言兒才問:「有事嗎?」她可見著他對初九使的眼色了。 雲空暮點了點頭,喝了口茶,這才開口道:「嗯,你跟我出府一趟。」有意無意的,瞥了眼言兒發上始終沒有取下的連環釵。 言兒沒有問他要去哪裡,心裡只覺得相信他。 後門處早就備好了馬車,趕車的人卻是個胖大的道士。這讓言兒覺得很是新鮮。那道士見到他們出來,就沖著他們咧嘴一笑,卻不說話。雲空暮也只點了點頭,扶了言兒上車。還沒坐穩,胖道士就馬鞭一揮上路了。 那馬車裡烏漆抹黑的,連窗上的布簾也被刻意封了起來,前面的簾子一放下來,就更是什麼都看不見了。 在車上,言兒才知道了,那趕車的道士也是雲空暮的朋友,名字很奇怪,叫做不知。她問,不知什麼?雲空暮便答道,那傢伙什麼都不知道。惹得她呵呵直笑。不知道士也不知道聽到沒有,只是趕車。 車子走了好一會兒,又在一處僻靜的地方停了下來。 言兒下車才知道,又是一處宅院的後門,但卻不知道是什麼地方。 雲空暮牽著她的手走到門前扣門時才解開了她的疑惑:「這是華家的後院門。」 言兒一聽,全身都僵了。 雲空暮放下要扣門的手,柔聲對她說:「別怕,我會在你身邊的。」 言兒深深地吸了口氣,又看了那扇漆黑陳舊的木門半晌,才點了點頭。 雲空暮知道言兒心中的結,今天帶她來這裡就是要解開這個五年前下的結,否則言兒這一生都會活在這夢魘中。「過了今天,這華家就真正同你沒有關係了。」手扣下,「咚咚咚」的聲音悶悶的。 言兒只覺得那聲音猶如扣在她的心口上一般, 「咚咚咚」,她的心也在急速跳著,與他交握的手心裡濕濕的,都是冷汗。在等待開門的時候,感覺到那只不復冰冷的大手握緊了她。 門終於被打開了,開門的是個老僕,見到他們也不奇怪,只慢悠悠地回身就走。雲空暮牽著言兒跟在其後,不知道士也不發一言地跟了上去。 華府是極大的,雕梁畫簷,亭臺樓閣不知凡幾,其中所植樹木不乏百年者,奇花異草,假山怪石更加數不勝數。只是近年來華家已然中落,有些無人使用的庭院少人打掃,花草無人照料,雜草稀稀落落的,未免有些頹敗之象。 但這些對於言兒來說卻是陌生的。 在這裡五年,看得最多的乃是藍天和落霞閣中的草木。這落霞閣外的天地,卻是不曾見得。言兒邊走邊環顧四周,走了半天,只幾個僕人從身邊走過,見那老僕帶著他們走過,卻恍若沒有看到似的。院間小徑上的青磚間盡是雜草。難道,這便是杭州首富的華家?這便是生生把經商良才的大哥逐出家門的華家?心中不由得生起一陣淒涼來。 「言兒,這就是落霞閣嗎?」雲空暮低低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言兒抬頭就見到了那棟被圍在牆中閣樓,暗紅色的,如血淚,一如她出嫁那日在花轎中回頭看時的樣子。 「嗯,落霞閣——」她的聲音若在夢中。現在,這閣樓上,可還困著另一名女子?她卻又是如何度過這日子的?她如何思念著自己的相公孩子?那時,她自己又是如何度過那漫長的日子的?想著,身上的顫抖竟然是不可抑制的。 「空暮,言兒,你們終於來了!」華離正自另一邊走過來,看到他們身後的不知道士,知道他不愛說話,就點頭為禮,又見兩人望著落霞閣,便道:「娘還有舍妹及妹婿正在閣上。」 雲空暮也不回答,只看著言兒。華離也擔心她多想,也是看著她。 言兒閉了閉眼,深深地吸了口氣,才道:「 嗯,既然都在上頭,就上去罷,有些事,是該有個了結了。」怕那兩人擔心,她就帶頭走人了閣中。 上了樓,想到誰在那裡,言兒的手還是有點兒顫抖。 「鴻映!」看清楚那個被幾個人圍在中間為床上人針灸的人,言兒幾乎愕然,心中的緊張、恐懼頓時鴻映正好下完最後一針,抬頭一笑, 「啊,言兒姐姐,稱終於來啦。」 「你……你怎麼在這裡?」她還記得空暮說過,他是不能離開淮安的。 鴻映自床邊跳了下來,走到她身邊撇了撇嘴角, 「我是被人綁來的!」眼角掃了眼某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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