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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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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她搖著頭,不知該如何回答,「他上次放過了我,我不能以怨報德呵。」 「那麼你就寧可辜負義父所托?」南桓帝終於面露威嚴,聲音也沉了下來。 「義父您對孩兒有恩,但他對孩兒也很好……我誰都不想辜負。」壯著膽子,她說出心裡話。 「你這孩子,心太善良了,當初真不該派你來做這些事,」南桓帝深深蹙眉,仿佛在沉思,隨即獨自低語,「不過,如果心不善,也吸引不了他……」 「義父既然知道孩兒心軟,就不要再讓我去做那些事了。」抱住對方的腿,她苦苦哀求,「我真的下不了手、下不了手呵!」 「那好,我不勉強你,」出乎意料的,他竟真的沒有再逼迫她,「不過,你得跟我去見一個人。」 「誰?」她詫異一問。 「去了你就知道了。」南桓帝從囊中拿出一顆藥丸,「去之前,你先把這個服下。」 這是什麼?如意看著那粒紅紅的藥丸,心裡升騰起一種恐懼。 但她相信義父不會害她,要她服下此物,必有原因。 於是她將藥放入嘴裡,細細咀嚼。藥很甜,還有一種冶豔的香味。 一條繁華的街道,一間熱鬧的酒樓。 如意跟著南桓帝步入這喧囂的地方時,不解地朝四周望瞭望。 她不明白,為什麼義父要忽然帶她來這龍蛇混雜的市井之地,更猜不透他們到底來見誰。 想問又不好多問,只得跟隨南桓帝默默坐下,喝了一盞茶的工夫,答案就浮出水面了。 一個男子,身著青袍,緩緩地朝他們走來。 他臉上的表情如此從容,行動間輕拂衣袖的模樣如此瀟灑,仿佛暗夜裡一陣無聲無息的輕風。 他逕自坐到他們身邊,抬頭對小二道:「一壺龍井。」聲音溫和而低沉。 如意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感到四周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就連喧囂也瞬間沉寂,她只是驚愕地、癡癡地,望著他。 玄熠孤身一人,沒有帶任何侍衛隨從,前來赴南桓帝的約會。 他明知此行可能萬分兇險,還能如此鎮定從容,仿佛沒事的人一樣,優雅地品茗。 如意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南桓帝要挑這個地方與對方見面了——這兒繁華熱鬧,容易藏匿在人來人往的人流中,也容易消失在人來人往的人流中。 「太上皇不在江陵頤養天年,舟車勞頓地回到京中,不知為了何事?」半晌之後,玄熠悠悠道。 「你真有本事,」南桓帝冷笑,「居然能識破我和司馬宣之間的關係。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他的?」 「一開始也沒有多加懷疑,後來發現他為我挑選的女子若非與翩翩貌似,便與翩翩神似,我就覺得奇怪了。」提到「翩翩」兩字,他臉上仍有隱隱的傷痛,「世上不可能有人能如此誤打誤撞猜中我的心事,一次也許是巧合,兩次、三次之後,只剩下一種解釋了——他的背後定有高人指點。」 「果然聰明,不愧是我教出來的兒子。」一聲輕哼,「你沒有將那些女子打入天牢,是因為太過自信,覺得我傷不了你吧?」 「我至今毫髮無傷,可見您的確失算了。」玄熠展開衣袖,微微笑,「至於那些女子,她們是無辜的,而我不會殃及無辜。」 「好一個不會殃及無辜!」南桓帝似有悶氣無處宣洩,只狠狠地瞪著這個曾經視若骨肉的男子。 「太上皇此次迫不及待地前來興師問罪,以身犯險,大概是因為身邊再無棋子了吧?」他意有所指地道。 「你……」被說中了心事,他面部更加抽搐,「熠兒,我勸你不要太過囂張,難道你不怕有朝一日毀在自作聰明上嗎?」 「哦?」劍眉一挑,「太上皇何出此言?」 「哼,你的本事都是我教你的,換句話說,咱們兩人有些地方非常相似,對對方也十分瞭解。你可以用我的弱點打敗我,我也可以同樣還擊。」 「比如呢?」玄熠仍舊淡笑。 「比如我曾經對你的母親念念不忘,而你也同樣對我死去的女兒念念不忘。我當年瘋狂收集與你母親有關的一切,細心呵護那些『想念』,你現在也同樣如此。」 「這些能做為我的弱點,讓你擊敗我嗎?」他輕輕搖頭。 「不能嗎?」南桓帝詭異地笑了,朝如意一指,「若不是你在乎眼前這個關於翩翩的『想念』又怎麼會在收到我的飛鴿傳書之後,匆忙趕來赴約,並按事先約定的,不帶一個侍衛。」 原來,玄熠是為了她而來?如意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會被他如此珍愛著。 但她也明白,這份愛並非真實,只不過如鏡花水月,是一個幻影罷了。他把她當成了九公主的影子,所以如此在乎她。 「您也說了,她不過是一個『想念』而已。」玄熠仍舊鎮定,「您真的以為,我會為了她棄械投降嗎?」 「那我們就來睹一賭好了,」南桓帝篤定道,「傳國玉璽和這一顆解藥,你到底要哪一個?」 「解藥?」他深眸微凝。 「對呀!」南桓帝益發輕鬆自在,「剛才我讓如意服下一顆紅丸,若今日之內她得不到解藥,就會五臟潰爛而死。」 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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