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綠喬 > 雙飛淚 > |
| 二十九 |
|
|
|
對他而言,往昔純淨無瑕的翩翩就像夏日的最後一朵玫瑰,珍藏在他心靈的聖殿裡,他不希望這朵玫瑰凋零枯萎,更不希望它變成有毒的罌粟。一想到她利用那樣的手段對付自己,他就覺得痛楚,仿佛看著人世間最美好的東西開到了茶蘼,這一季,再無花了。 「她的腳扭了,御醫說,可能有好幾天不能行走呢!」橘衣慢慢靠近,「表哥,你不想去看看她嗎?」 「我……我還有事要忙。」他支吾。 「忙?」她笑,「表哥,你的書案上空空的,真不知道你在忙什麼。」 他一怔,低頭之間才發現,原來這案上真的什麼也沒有——他一直坐著失神發呆,自從那日與她成親後,每夜每夜都是如此。 「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告訴你……」橘衣吸了吸氣,終於開口,「可是,她一直不讓。」 「什麼事?」 「關於你父母的死因,關於你想復仇的事,她早就知道了。」 「什麼!?」玄熠驚愕地抬頭。 「我知道的同時,她就知道了。」 「她……」他只覺得喉間哽阻,「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為什麼之前我問你,你卻說她毫不知情?」 「她不讓我說,否則她的計劃就難以實現了。」 「她的計劃?」 「對呀,就是引誘你的計劃,」她澀笑,「如果你知道了她早已知情,就會猜到她的用心,就不會上當了。」 「可……」他蹙眉不解,「她為什麼要這樣做?」 為什麼要引誘他、逼他娶她?這樣使盡手段嫁給一個她父親的仇人,究竟是為了什麼? 「表哥,世人都說你聰明,可在這件事上,你為什麼就這樣傻呀!翩翩還怕你會猜到她的用心,她真是看錯你了。」她歎氣道,「她那樣做,當然是為了保護你。」 「保護我?」一道電光劃過他的眸子,他的身子顫抖著,再也說不出話來。 「對呀,你以為南桓帝是一個廢物嗎?你可以謀反,他就不能平亂嗎?你以為你真的勝券在握了?萬一你失敗了……翩翩是希望南桓帝能看在你是她丈夫的份上,讓南桓帝對你網開一面呀!」 這話像一記重重的拳,驟然擊中了他,讓他頹然地倒在椅上。 她那樣愛他,那樣處處為著他,可他……他究竟回報了她什麼?眼淚和傷痛嗎? 他揚起掌,狠狠……狠狠地,打在自己臉上。 第七章 花園的中央有一個銀色的湖,雪紛紛揚揚,落在湖面上,甚是美麗。 翩翩趴在窗邊,看著這屬於冬季的景色,看了很久很久。 她的腳扭傷了,行動不便,又無心讀書,只能一直這樣發呆著。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她想,大概是橘衣端藥來了,並不回頭,只幽幽道:「還記得宮裡曾經有一群仙鶴,現在卻不知飛到哪裡去了。」 「大概飛到了不下雪的地方,」身後的人回答,「湖草豐茂的地方。」 這並非橘衣的聲音,這略帶沙啞的男音,讓她身子一震。 她以為他不會來看她,沒想到,突然的,他就出現了。 沒有立刻回眸,因為害怕看到他冷漠的眼神。 她知道,現在的他已經不會再如往昔般對她好了,他來看她,只是例行公事一般,只是做為一個駙馬對公主客氣的慰問。 不料,他竟主動走了過來,五指輕輕插入她的發間,揉著她的額。 「吃了藥沒有?」他問。 語意低沉,似乎蘊含著深邃的柔情……難道,是她聽錯了? 「我沒事,駙馬不必擔心。」她提著微顫的心,疏離地答。 「還在生我的氣呀?」他卻俯下身子,面頰貼上她的,力臂攬住她纖纖細腰。 「生……生氣?」她故意輕鬆一笑,「王爺何出此言?我沒有呀!」 「傻丫頭,不要裝了,我都知道了。」他的臉磨蹭著她,腮邊的胡碴紮著她,引得她倒吸一口氣。 「知、知道什麼?」 「還裝呀!」捏了捏她的鼻子,「橘衣都告訴我了——你曾經去見過莊夫人,是嗎?」 「她……」她終於微愕地回眸,對上他寒星般的眼睛,「她統統都說了?」 玄熠點了點頭,淡淡地笑。 「橘衣這個死丫頭!」翩翩罵,「叫她不要說,她偏要說,哼,看我怎麼整治她。」 「你還要整治別人呀?」他搖頭,「先看看我如何整治你吧……」 說著,身子一壓,將她壓到臥楊上,暖暖的氣息呵到她的脖間。 他就那樣對著她微張的小嘴吻下去,不同於酒醉那日的狂瘋,這個吻,卻是輕盈的,像蜂停留在花間。 臥榻柔軟而溫暖,也不同於那日地上的冰冷,翩翩第一次發覺,原來男女之間的親密並非像她從前經歷的那樣酸澀痛楚,原來,還可以如此甜蜜而舒緩的。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