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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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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駙馬爺,你怎麼能這樣說呢?」打抱不平的橘衣跳了出來,「這是公主的一片好意,你即使不喜歡,也不該說這樣傷人的話呀!」 「王爺說得沒錯。」翩翩強忍住淚水,摒退橘衣,「換了是我,也不想吃這樣的東西……不過,既然做了,也不要浪費……我自己把它吃光好了。」 他嫌棄它,那就讓他跟蘇姬去吃美味玉食吧,就讓她自己咽下自己種的惡果——咎由自取的惡果。 低著頭,她沒有再跟任何人說話,一口一口地吃下那碗裡的湯圓。 這湯圓其實味道不差,模樣其實也滿笨拙可愛的……為什麼,這世上沒有人喜歡它? 她狼吞虎嚥地吃著,食物卻堵在喉中,久久也咽不下去,即使喝下一大杯酒,也咽不下去…… 今夜沒有月色,下了一陣子小雪,又下了一會兒雨,路上結著一層薄冰。 晚宴散了,翩翩穿上防滑的木履,由橘衣攙著,往自己的院中走。 「公主,路面太滑,您要小心呀!」侍衛擔心地道。 「沒關係的,反正也沒有幾步路。」她澀澀一笑。 話雖如此,但她卻突然感到腳下無力,因為,她一側眸,看到了玄熠的身影。 他正往另一個院落去——正親手攙著蘇姬。 同樣是他的妻,他怎麼可以如此偏心,一心一意護著另一個,卻對她不聞不問? 翩翩心尖酸澀,先前喝下的酒頓時湧上了喉間,讓她暈暈沉沉的。 「公主小心——」 這瞬間,她自己還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事,腳下便一滑,砰的一聲巨響,她摔倒在路面上。 「公主,公主你沒事吧?」橘衣連忙蹲下身子,查看她的足踝。 「沒、沒事……」大冷的天,她卻疼得熱汗直流,拚命咬著唇,小臉煞白。 眸子微眯著,她不忘望著玄熠的方向——並非使用苦肉計,卻很想看看,此刻他有什麼反應。 但她卻倒吸一口冷氣,胸口升騰起一種叫做「絕望」的東西。 他沒有奔過來撫慰她,只是稍稍轉了轉身,淡淡地朝這邊看了一眼,冷靜地對下人吩咐道:「叫個力氣大一點的侍衛背公主回屋,再到宮裡請個御醫過來。」 然後……然後他竟然依舊牽著蘇姬的手,頭也不回地直往前走了。 這一刻,翩翩的心疼得幾乎都麻木了,她的胃也疼,先前吃下的湯圓在腹中翻滾,黏黏的糯米一陣又一陣地撕扯著腹壁,讓她再也忍不住,摟著橘衣哭了出來。 但哭也沒用,他已經走遠,聽不見了……恐怕即使聽見,也仍然不會回頭。 說好了不介意的,那天他喝下那杯下了春藥的酒的時候,她就知道他將來會討厭她,只是她仍然懷著一份渺茫的希望——希望他能給自己一點點關懷。 「不哭啦、不哭啦!」橘衣拍著她的背,打抱不平地忿忿望著玄熠的背影,「公王,甭難過,我替你去教訓那個小子。」 「不、不要……」她泣不成聲地道。 「你這樣做全是為了他,他卻毫不知情,仿佛你害了他一樣!」橘衣鼻子裡哼哼的。 「答應我,不要告訴他……暫時不要。」她揪著她的衣。 「真拿你沒辦法。」橘衣敵不過她,只得暫時點頭答應,心中卻打定了另一個主意。 回到府中,已經是深夜,御醫替翩翩包紮了傷處,伺候這個受傷的人睡下後,橘衣便披了厚厚的斗篷,往玄熠的書房去。 她知道,這兩天玄熠一直睡在書房裡,沒碰翩翩,也並沒有像他表面上那樣親近蘇姬。 她推門而入,燭光順著灌入的寒風搖晃了一下。 「翩翩,是你嗎?」玄熠在書案邊出神地想著心事,猛地看見一個披著大紅斗篷的女子,產生了錯覺。 他沙啞的聲音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往日的溫柔。 「表哥,是我。」橘衣回答。 「是你?」他臉上有明顯的失望,但很努力地抑制住這種失望,笑了笑,「這麼晚了,有事嗎?」 「看來表哥依然是記掛公主的,我只是穿了一件她喜歡的斗篷,你就把我錯認為她。」 「我……」玄熠囁嚅著嘴唇,想辯解些什麼,都怪是淒涼的夜色似乎特別容易逼出一個人真實的心情,他再無力掩飾什麼。 「表哥不關心她的傷勢嗎?」 「她究竟怎麼樣了?」之前,她疼痛的表情他不是沒有看到,只不過,一狠心,就離開了……他到現在還在責怪自己的狠心。 可沒有辦法,他無法跨越胸中的屏障,親近她…… 「表哥,為什麼你要這樣對待翩翩呢?因為你還在生氣嗎?氣她騙了你、威逼你?」 他緩緩地搖頭。 不,他不是生氣,從小到大,他何曾對她生過氣? 他只是疼心,只是失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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