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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嘿!宣親王不禁失笑。看來,她倒跟赫連有幾分心意相通,那小子這些日子絞盡腦汁沒做成的事,倒險些被她實現了。如此心有靈犀的兩個人,說不定日後能成為恩愛夫妻,怎麼能因為小小一件白色嫁衣就拆散這段大好姻緣呢?

  「喜娘。」宣親王清了清嗓子,轉身看了一眼下人,「怎麼還不快把新娘子扶進去?不要耽誤了拜天地的吉時。」

  「王爺你……」惠福晉大吃一驚,四周的賓客也大吃了一驚,就連先前得意揚揚的新娘和等待看好戲的赫連都不約而同地神色一變,他們萬萬沒料到,宣親王竟這樣開明。

  「呵呵!大夥兒都知道海瑩格格是從西洋回來的,聽說在歐洲,新娘子都穿白色,好像……穿白色是表示新娘子純淨無瑕吧?」宣親王慶倖自己跟幾個外交使節交情甚深,聽說過一些關於西洋的事。

  「對對對,王爺說的甚是。」賓客中有知趣之人連忙上前打圓場。

  「那還磨蹭什麼?不快奏樂。」宜親王眉一挑,語氣嚴厲地命令。

  頓時,發呆的人不敢再發呆,樂手奏起樂曲,喜娘疾步上前攙扶新娘,賓客也努力擠出笑顏。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海瑩覺得不可思議。

  原以為,她只要穿上這件大逆不道的嫁衣,男方就會羞惱成怒,當場退婚。誰料……未來的阿瑪三言兩語便把難堪的場面化解,仿佛這不過是孩子胡鬧的遊戲,可以一笑置之。

  心中好一陣茫然不知所措,她只由得喜娘攙著臂膀,拜了天地、入了洞房。

  秋天的夜裡,宣王府裡有一股森森的涼意,窗子微敞,紅燭在風中搖擺不定。

  海瑩就這樣愣愣地坐到不知幾更天,終於聽見房門聲響,喜娘驚喜地叫道:「貝勒爺來了!」

  海瑩不禁心一顫,透過白色的面紗,看著新郎官的靴子朝自己越走越近。

  為何忽然產生一種慌亂的感覺?她一向自認為天不怕地不怕,但此刻,她的心怎麼跳個不停,雙頰也微微發熱。

  未來的丈夫不知長得什麼模樣?人人都說他很英俊,可她認為,再英俊,也俊不過那日在街上碰到的那個人……

  可惜,她跟他無緣再相見,且從今以後,或許她就要在這間陰森的大宅裡孤獨終老了。

  「貝勒爺,請與少福晉喝交杯酒,吃子孫悖悖。」喜娘一邊說,一邊遞上喜秤。

  喜秤是用來揭來新娘面紗的——海瑩一直認為這種風俗有點可笑,此外,床上撒滿了紅棗、花生、桂圓、蓮子,取早生貴子之意,也讓她失笑搖頭。

  接過喜秤,赫連深沉地說:「行了,交杯酒我自己跟福晉喝,你可以下去了。」

  「這……」喜娘還想說些什麼,但被他沉冷的表情嚇得不敢再多嘴,趕緊默默地退下。

  奇怪!海瑩皺著眉,他的聲音好熟悉……

  「一直很想知道你的名字,但現在我不用去打聽了。」赫連將喜秤放回桌上,沒了深沉,帶些溫和的味道。

  「是你?」遲疑了一會兒,海瑩驚駭地自個兒掀開面紗,直愣愣地盯著她的丈夫。

  雖說面紗是網狀的,她可以隱約看到四周的情形,但拜堂時她卻一直不敢看他。

  沒想到,上天竟讓他們在如此難堪的情況下重逢。

  那日一別,她不是沒有想過再跟他會面,但在親眼目睹了他與綠竺的親昵之後,心中便產生一股激動的情緒,賭氣般不願再見他。

  所以,當他的侍衛護送她回家時,她在離家門不遠的另一條巷子下了車。十天之後,她派了月兒去取禮服,不讓他有機會知道她的名字與住所。

  現在想一想,那樣的行為好傻,他們不過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為何她對待他的態度卻像對待拋棄自己的負心漢?

  原以為這輩子再無緣與他相會,孰料,他竟然成了她的丈夫。這是上蒼給她的驚喜,還是在跟她開玩笑?

  如果沒有這身嫁衣,或許她可以坦然接受上蒼的安排,認命當他的福晉,但現在……一切都晚了,在她的胡鬧之下,丟了面子的他定會對她產生敵意吧!

  何況,這件讓他丟臉的嫁衣,竟然還是他幫她得到的,如果他們倆之間真有緣分,大概也屬於孽緣。

  「看到這身嫁衣的時候,我就知道是你了,也猜到了你的心思。」赫連唇角微微揚起,像是在笑。「我這個未來的丈夫真的如此討厭嗎?竟然讓你如此大費周折來反抗這樁婚姻。」

  「你生氣了?」海瑩小聲問。

  「生氣?」他仰天發出一陣大笑,「不不不,我不生氣,反而正中我下懷。」

  「正中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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