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綠喬 > 表哥,請心上坐 > |
|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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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你們客套來客套去的,怎麼也不謝謝我這個牽線人?」赫連悠悠拿起下人送來的茶,側目看著她,「不過,我也很想知道府上是哪裡,等一會兒,我好送你回去。」 「表哥,你這麼快要走了?」綠竺急得叫出來,「那怎麼可以?你已經好久沒來了,一定要嘗嘗娘親的廚藝再走,否則她會生氣的。至於這位姐姐,也可以留下來跟我們一道用晚膳呀!」 「天色已晚,我該告辭了。」海瑩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多餘的人,不顧他注視她的目光,轉身欲離開,「貝勒爺,您請自個兒留下用晚膳吧,讓您的手下送我回去就可以了。」 「這樣呀!那麼我們就不送了。」沒等赫連回答,綠竺搶先一步說話,「姐姐,十天之內我一定把衣服做好,等你來取。哦!對了,你要什麼顏色的布料?」 「什麼顏色……」海瑩似乎想到了什麼一直不敢面對的事,這件事,仿佛一個影子隱藏在她背後,她一直不敢看,卻不得不承認它的存在。她的腦子有片刻停頓,好半晌,才幽幽地答:「白色。」 是呀!得像初雪一般的白,或者,似辦喪事時佈置靈堂的那種顏色。 白色的禮服可以幫她達成心願,雖然,她知道穿上白色的禮服,要冒一個很大的險…… 而且,離她的婚期只剩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她身為人家的准媳婦,怎麼可以在這裡迷戀著一個剛剛認識的男子? 該辦的事都辦完了,她的確該走了。 秋葉在晚風中越落越多,窗邊搖曳著的樹枝不知碰到什麼東西,砰砰作響。 窗邊,有一把琴,大概是綠竺平日彈奏的,忘了放入盒中。 琴? 海瑩心一顫。原來,綠竺也是精通音律的人,或許剛才在市集上,他買的那把小提琴,就是要送給她的。 呵!好奢侈的禮物,明明只需五十兩銀子,卻花費了五倍不止的價錢。送禮的人不怕花錢,只怕禮物不夠體面,可見,他相當重視收到禮物的人。 她甩甩頭,強逼自己甩掉心中的不快,強顏歡笑向這貌若情侶的表兄妹道別。 宣親王府盛大的婚禮驚動了整個北京城,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宛如巨龍,從城東延至城西,鑼鼓喧天,引得市井百姓無不佇足觀看。 人們說,好久沒有看到這麼熱鬧的情景了,自大清建國以來,惟有當年順治爺迎娶科爾沁公主的場面能與今日媲美。 一大早,王府上上下下便到大門口翹首盼望,焦急地等待新娘花轎的到來。 新郎官赫連也坐立不安,但他為之焦急的事與眾不同。 這些日子,他一直絞盡腦汁阻止今天的婚禮,但他狡猾的阿瑪似乎一開始就看出了他想打什麼主意,晝夜派武功高強的侍衛盯著他,不讓他有機會接近玄德駙馬一家,也不讓他有機會搞失蹤。 無奈的他縱使想出了千萬條妙計,也無從施展。 此時此刻,他被迫穿上大紅喜袍迎親。 按照滿人的規矩,花轎進門之前,新郎必須手持弓箭,朝天、地及轎前各射一箭,稱「一射天狼」、「二射地妖」、「三射紅煞」,三箭過後,喜娘掀開轎簾,新娘現身,圍觀者歡呼。 但今天三箭落下之後,圍觀者卻全數驚呆了,四周一片寂靜,眾人的嘴巴張得大大的,就連一向鎮定的赫連,也愣怔地忘了收弓。 新娘逕自掀開轎簾走了出來,令眾人驚愕的,並非她這個大膽的舉動,而是她身上的嫁衣。 她的嫁衣居然是……白色的! 那白色,純淨得如同初冬第一場雪,把新娘襯得仿佛出水芙蓉,在日光下熠熠發光。 那嫁衣——細腰身、寬裙幅,穿在身上如同一張倒扣的荷葉,在紅地毯上劃出一個巨大的圓弧。 而新娘的頭上覆蓋著一層如雲似霧的白紗,白紗下,隱約可見她得意的笑顏。 美!這樣的裝束能說不美嗎? 可是……從古至今,有哪個新娘把自己打扮得像個寡婦似的? 源遠流長的中國,只有一種顏色是屬於新娘的——那就是紅色。而白色,一向被視為不吉利的象徵。 眾人一片驚愕之後,接踵而來的,便是潮水一般的紛紛議論。 「王爺,您看這、這怎麼辦才好?」惠福晉心驚膽戰地低聲問丈夫。 這樣存心跟祖宗作對的新娘,是迎,還是不迎? 宣親王看著眼前的白色,眯起眼睛。 這女孩子一定跟赫連一樣,不滿這樁婚事吧?她穿上這身怪異的嫁衣,無非是想表達無聲的反抗,如果此刻退婚,不僅順了她的心願,也順了兒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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