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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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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你……」靳嵐低聲驚道,太傅曾偷窺黑韶?腦海中反射性地浮現黑韶平日插科打諢的無賴模樣,柳眉倏地皺起,完了,太傅對黑韶的觀感一定差透了!一思及此,急忙開口。「其實……」卻被丌官洛舉手打斷。 「你別多說了,他是個可以完全信賴的人,你找到了一名好幫手。」丌官洛笑道。 聽到太傅的話,靳嵐緊繃的精神頓時鬆懈下來。 「您都在哪裡觀察的?」靳嵐問,黑韶大半的時間都與她在一起,難不成她也被順道觀察?一想起最近心頭的怪異感覺,怕自己的扭捏行徑也被察覺,不由得俏臉生紅。 「教練場。」丌官洛笑得得意。 「教練場」,靳嵐詫異低喊。 「我怎麼都不知道?」 面對她的問題,丌官洛但笑不語。她不知道,可有別人知道呢!其實黑韶早就發現了他的存在,那鷹隼般的眼神在他身上打量,害他以為才一開始就被人當場揭破。沒想到,黑韶只是定定地看著他,而後勾起微笑,對他不再理會,繼續練兵。 黑韶的笑帶著明瞭與諒解,才如此一眼,就看出他這名躲在草叢中的老者所為何來。他的笑,也帶著些許傲然,仿佛在對他宣稱對他的評量絲毫無畏。 好個偉岸男子!丌官洛滿意地笑了。 「太傅!」靳嵐叫著,太傅今天真的很怪!老是看著她,帶著深意的笑,笑得她渾身不對勁。 「沒事,我要走了。」丌官洛笑著起身,拂順長衣的縐摺。靳嵐見狀,縱有滿腔的疑問也無法再問,只得上前扶著他,送他出門。 走至門口,靳嵐伸手要去開門,手還沒碰上門閂,就聽得官洛含有深意的話語響在耳際。「嵐兒,做你自己。」 靳嵐動作一頓,想再問清楚,只官洛已逕自開了門,門外站了一人—— 黑韶站在門前正準備敲門,門這麼一拉開,讓三人都怔了一下。 丌官洛首先回神,對黑韶笑著點頭。「初次見面。」 「不,以前就見過了。」黑韶笑著回禮,黑眸中閃著戲謔的光采。 兩人發出會心一笑,,丌官洛呵呵大笑,拍拍黑韶的肩膀。「老夫先走一步。」 「您慢走。」黑韶有禮地目送他離去,轉頭看向靳嵐,見她依然怔怔地喃喃自語。做自己……做自己……靳嵐反覆咀嚼丌官洛臨去前丟下的話,一抬頭迎上黑韶審視關懷的目光,心頭驀地一震! 「怎麼了?」黑韶輕輕按上她的臂膀,關懷地柔聲問道。 做自己,靳嵐嘴角浮現苦澀的笑,她明白太傅的意思了。 做自己……她能嗎?突然間,覺得手臂上那寬厚手掌的溫度炙人,炙紅了她的心、她的臉,也炙熱了她的情感。 將近一個月的密集訓練下來,原本散漫無序的陵嵐士兵已稱得上紀律嚴整。整列隊伍已與過去大不相同,迅捷且氣勢凜然。 該離開了吧? 在午膳後的休息時間,黑韶斜靠著弓箭場旁的榕樹根,撿起一片樹葉把玩,舉至眼頂上方,藉著穿過樹葉縫隙的陽光審視著。看得專注,心思卻縹緲散向遠方。 原本只想待上十來天的,沒想到一待就是個把月;不過能將那批烏合之眾訓練成一隊精兵,那種成就感是無法言喻的。比在雲綢成功地調兵遣將、贏得兵事大賽,更來得令人興奮。還有那種彼此扶持,與士兵們日漸產生的感情,都讓他有點割捨不下。 黑韶舉了十來個理由分析自己。從不曾在同一地點停留超過十日的他,為何會停滯陵嵐,甚至不曾萌生想走的欲望?他歎了口氣,將指中翻轉的葉子輕輕彈出。 為了什麼他清楚得很,黑韶自嘲地揚起唇角。別再自欺欺人了,從一開始的受邀做客,原因就顯而易見。若不是他自願跟著靳嵐回國,怕就算是出動十師的軍隊也無法挪動他一絲一毫。 是靳嵐的眼神吧!那既淡且冷的眼神,帶著點哀傷與無謂,還有著故作的堅強冷靜,讓他違反了原則個性,滯留陵嵐。他下意識地擔憂,若他就此撒手離去,怕靳嵐那瘦弱的肩膀撐不住篡位的襲擊;這種念頭,讓他直想護衛著靳嵐。 黑韶微微地皺起了眉,他對靳嵐的眷戀關懷算是友情嗎?他也厘不清,總是有那種似是而非的感覺。每每望進那深邃的黑瞳,沁心的感覺過後,總讓他體內生出一股燥熱,久久揮之不去;讓他有種衝動想去靠近靳嵐,深汲他身上那種莫名的淡雅氣息…… 莫非……他有斷袖之癖?腦海中突然閃過這個詞,讓他猛然心驚,倏地坐正身子。楞了一會兒,才搖頭苦笑自己有點想像力過剩了。遠處傳來的馬蹄聲讓他抬頭,那逐漸清晰的人影……是靳嵐! 靳嵐輕勒韁繩,翻身下馬,那匹馬毛色摻雜,不是「雪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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