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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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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胃的微酸香味撲鼻而來,黑韶的肚皮很不爭氣地咕嚕嚕直叫。 「可以用了吧?」黑韶一臉垂涎,視線停駐於桌上佳餚不曾稍瞬。 「請。」靳嵐拿起桌上的象牙箸,還沒伸出,就見黑韶猶如餓虎撲羊地大肆殘卷桌上菜肴。那吃相若要嚴格挑剔,絕對上不了檯面;但如此不雅的舉止,卻讓她感動莫名。 見狀靳嵐放下雙箸,只靜靜地凝視著他。黑韶在她面前自若透明得像與家人相處,他的不拘,讓她臉上浮現一抹淡淡的笑,帶著歡欣竊喜,還有一絲絲的愛憐。這種陌生的情緒,連她本身也不自覺。想起日暮時的接觸,一股焚灼又燒上了雙頰。夏日,真熱啊,不是嗎? 第四章 所有的人都發覺太子變了。 原本的太子守禮自持,冷漠沉鬱,對官宦官僕們雖不曾頤指氣使,更不曾有任何恃權凌虐情事發生。但那猶如霜雪冰封的表情,讓所有的人除了正事外,其餘話語一律吐不出口,包括閒聊與關懷。 然而自從那名昂朗活潑的男子出現後,一切事情似乎都改變了。那名喚作黑韶的男子,他蓬勃勁躍的朝氣鮮活了這座原本死氣沉沉的清浥宮。 太子沉著,黑韶開朗,兩人個性一動一靜,互補得天衣無縫。 雖然太子依然沉默寡言,但臉上冰凍的線條放柔了,竟讓見者都不由自主地想去親近。像那日調度宮僕的女官長竟逾越到對著太子說教,說他食量太小,而太子竟也帶著羞窘,默默地接受了女官長的關懷。 一切都變了,不是嗎? 一向畏懼太子威嚴的官宦官僕,開始交出了他們的真心。 墨夜中,燭光熒熒,照亮了書房,在四壁整齊放列書冊的書櫃上投射出深淺不一的光影。坐于書案前的靳嵐手持毫筆,焦距停在搖曳的燭芯上,默默出神。 「臣叩見太子。」 靳嵐一怔回神,看清站在門口躬身作揖的來人,急忙快步搶前扶起,驚喜道:「太傅,您怎麼來了?」 髮鬢霜白,目光炯然的老者帶著慈祥的笑,任她將他扶往一旁的槐木椅坐下。看著拖來一張矮凳坐在跟前的靳嵐,寵溺地將她由頭至腳地上下打量,然後滿意地點點頭。 「太傅?」靳嵐對太傅反常的舉止感到疑惑。 這名老者正是陵嵐國的宰相丌官洛,身兼太子太傅,為靳嵐的啟蒙老師,然而他們之間的關係不只如此,丌宮洛是靳嵐宮中唯一知曉靳嵐真實身分的人。 「二十個年頭,你也長大了。」丌官洛笑著喟歎。 當年生子尚未滿月的皇后抱著太子,跪在地上向他不斷磕頭的那一幕猶在眼前。沒想到,才一轉眼的時間,那繈褓中的嬰孩已成長為如此玉樹臨風的俊俏男子,但若不是造化弄 人,此刻眼前站的應該是亭亭玉立的姑娘家吧! 皇后當時娓娓敘述的真相讓他震驚不已,欺君啊!兼之欺騙黎民百姓。他原該將這件陰謀舉發,但他卻沒有,反而還答應皇后擔下太子大傅的職位。或許是皇后眼中的母愛感動了他;或許是皇后故世的父親是他的至交好友;也或許是,他不願見皇后之位真讓那個陰狠的秀妃給佔據了吧! 「太傅,您今天好奇怪。」靳嵐眉頭微鎖,那日加冠之禮太傅明明也在場的,為何現在才在感歎? 「聽人說,你最近變了?」丌官洛不理靳嵐的質疑,反問。 「有嗎?」靳嵐故意答得漫不經心,用以掩飾內心的驚訝與羞窘。怎麼連太傅也這麼說? 「上次參見皇后時,還得知你最近與一名男子如影隨形地相伴,那名男子是雲綢的三皇子,是吧?」丌官洛笑著看她,見靳嵐螓首輕點,續道:「看來改變你的,應該就是他了。」 此話一出,果然如己所料,靳嵐立刻緊張得開口辯解。 「他……他只是幫我訓練軍隊,我們沒什麼關係,不關他的事 「孩子,」丌官洛柔聲低喚,手輕拍靳嵐的肩。「我不是在怪你,你最近的改變很好,別緊張。」 聽到丌官洛這麼說,靳嵐懸著的心才安定下來。靜靜地看著丌官洛,知道他還有些話沒有說。 「孩子,聰慧如你,應該也知道,一過了二十歲,距離你太子登基的時機更近,秀妃母子與李元樵他們也知道這一點,相信他們已在伺機行動。你要提防著點,我只能在朝中觀察李元樵的意圖,但其他方面,你就得要自己多加注意了。」丌官洛憂沉道,皇上最近龍體違和,怕會更加煽動靳菽的虎視眈眈。 「我明瞭。」靳嵐點頭,自那日靳菽帶著大批武師至清泡宮問罪時,她就明顯感受到靳菽的奪權意圖。 「我已經觀察黑韶好一陣子了。」當聽到皇后提起太子身邊有這名男子出現時,丌官洛擔心靳嵐會被人以外表瞞騙,都獨自一人偷偷地到教練場想看看那名男子。然而,接連幾天地暗中觀察下來,原本的疑慮被安心所取代。 那名男子雖然外表輕脫,但閱人無數的他看得出來,除去那耍寶似的皮囊,隱藏其下的絕對是雄視天下的王者之材!男子在教練場上的表現,更是證實了他的看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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