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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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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呐,將他給本座拿下!」靳菽氣得臉色青白交接,命令一下,守在亭外的士兵立刻一擁而進。 只見黑韶依然漫不經心地笑著,輕輕吹了聲口哨。「好個沒有專屬軍隊啊!您真是謙虛了。」沒有軍隊聲勢就如此浩大了,要真組了個軍隊,怕規模要比雲綢強盛。 「住手。」 久未開口的靳嵐輕輕一喝,冷嚴的語調讓蓄勢待發的護院武將們全停了動作,你瞧我、我瞧你,誰也不敢輕舉妄動。在眾人的注視下,靳嵐優雅地端起杯盞,淺啜了幾口,然後視線在靳菽身上掠過,那絕對零度的冰冷讓靳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現場一陣靜默,唯有黑韶還不怕死地吹著斷續的音節斜靠著身後的樑柱,雙手交疊枕在腦後,伸直長腿,一副看好戲的模樣,仿佛引發這場騷動的罪魁禍首另有其人。 「真當我這個清浥宮主人不存在了?」靳嵐沉道,手一揮喚來服侍的宮女,讓她拿下杯盞,才用冷眼睨著靳菽。「你帶這群人來做什麼?甚至還想在我宮裡拿人?」 對於秀妃與靳菽的挑釁與激將法,她一向以沉默應之對那些傷人言語只當潑婦駡街、野犬狂吠,任由他們白費功夫說去。然而這種對付方式似乎開始改變了,她發現,打從月韶來了之後,她那控制自如的耳不再能過濾詆毀的言語,習靜的情緒也開始產生波動…… 在黑韶為她出頭反諷靳菽時,她該出聲制止的,因為那不是她慣用的低調處理方式;然而,她的心智卻違反了理智反而坐在一旁默許了黑韶的舉動。她承認,在看見一向狂 無阻的靳菽踢到鐵板時,她很想笑;要不是強力克制,怕她二十年來的形象將毀於一且。 她不想阻止啊,她反而希望機智慧黠的黑韶多說一點,那種有人為自,己挺身而出的感覺,讓心頭暖融融的,仿佛向來冰封的心有一角開始融化了。只可惜,靳菽禁不起挫敗,馬上就氣急敗壞地想以武力解決。 見大敵環伺,黑韶依然輕鬆地不為所動,除了母后及秦嬤嬤以外,對其餘人完全封情相待的她竟也開始慌了。來者是客,她既開口邀他人宮,她就得為他的安危負責,除此之外,別無其他。她如此對自己解釋,為自己異常的情緒尋求藉口,故意不去理會那心頭隱隱浮現的陌生情慷。 「他攻擊本座,你也瞧見的!」靳菽急嚷。 「你先辱駡在先,說他不過略盡防衛之責也不過分。」靳嵐對靳菽的反駁並不採納,看見黑韶挑眉,已明白他的暗示。更何況,伸出你的手,傷痕在哪?」 「不就在這……」靳菽一翻衣袖,將那未曾做過粗活的白嫩手臂展示在眾人眼前。就著亭中懸燈低頭看去,頓時語塞;手臂白皙依然,哪裡像是受過傷的模樣? 靳菽不死心,怕自己記錯了手,連忙又卷起另一手的衣袖,在金衣的襯托下,肌膚細緻得根本不像男人的手。 「怎麼會這樣……」靳菽不可置信地低嗜,明明痛得他幾乎以為手腕斷了。 「他不過是輕輕撥下你的直指,你卻稱之為『攻擊』?這不是欲加之罪嗎?」看見靳菽急怒得滿頭大汗,她發覺原來逗弄他人是這麼好玩。 看到那小子自以為找到靠山,還兀自笑得樂不可支,靳菽惱羞成怒。 「他是誰?你竟然任由他在這裡污辱本座?」他一定是靳嵐請回來的幫手,兩人狼狽為奸,聯合攻擊他!靳菽憤恨地看向靳嵐,不滿地怒吼。 「他是我請回宮的貴客,你該以禮相待,而非現在這種排場。還有,」靳嵐直視他的眼,不怒自威。「這裡是清浥宮,本太子都尚未自稱為『本座』更輪不到你來這裡放肆!」 靳菽心一凜,才發現盛怒之餘,竟把平時擅用的太子稱呼脫口而出。大驚之余,初臨時那種不可一世的氣焰頓時收斂不少。 「全都退下。」靳嵐手一揮,不願再與他浪費時間。 靳菽訥訥一揖,帶著大批隨從迅速退出清浥宮,與方才的來勢洶洶恍若天壤之別。 這一切,黑韶不曾插手,看向靳嵐的眼神透露著讚賞,幾乎要為她鼓掌賀采。他還以為憑靳嵐那種不受言語挑弄的個性,能默許他的擅自反駁就算是最大的容忍範圍;沒想到,她居然取回了掌控權,反將靳菽攻擊得落荒而逃。 他該對靳嵐另眼相看了。 「你怎麼看得懂我的眼神?」黑韶突然想起,他剛剛用眼神暗示靳嵐,他並未傷到靳菽,他不過是運用內力在靳菽腕間穴道刺激了下,只會造成突然的劇痛,其餘根本毫無影響。只不過這樣就足以讓那個二皇子痛得當場哇哇大叫了。 「我想你應該不是會做出這種有勇無謀之事的人。」靳嵐微怔了一下,只淡淡地回答這句話,卻表明她對他的瞭解。 這算是…誇獎?黑韶挑挑眉,但笑不語。能得到如此斂言的太子當面稱讚,實屬難得啊!不過換句話說,依靳嵐所言,這樣也算是城府深沉嘍?這突然的念頭,讓他原本愉悅的心情迅速轉沉。 靳嵐不理會他一臉鬱卒的模樣,逕自喚來宮僕,轉眼間石桌上已擺上了四碟素肴、二碟野味,全是涼拌佐以調醬或清淡爽口的清蒸方式,樣式精緻,在令人食欲不振的夏日裡,見了依然忍不住食指大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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