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凌玫玫 > 胭脂新娘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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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管,我回去會將藥帖開好,與藥材一併送到府上。我先告辭。」言嘉沒讓彤弓有說完的機會,倉卒地頭也不回走出房。 「言嘉!」任憑彤弓如何叫喊,言嘉就是不應聲,直至離開成府。「你是怎麼了?成老爺有可能是你的親生父親,你為何一副事不關己?」 「巧合!絕對是巧合!」言嘉的聲音聽起來虛虛的。 「紫色的麒麟玉珮,你以為多容易找到兩塊全然相同的?況且生辰都是同樣!」彤弓不懂言嘉在逃避什麼。 「我和你不就是同年同月同日生?」言嘉這一反駁,彤弓頓時無語。「巧合之事太多了。」 「但……但是總得試試啊!難道你壓根兒不想與你的親人相認?」 言嘉閃躲開彤弓疑惑的視線。「我有爺爺和你,足夠了。」 彤弓不滿意這個近似馬虎的答案,她慍道:「你記不記得你我初次相識,你所說過的話?你羡慕我有許多親人陪伴,你渴望和我一樣,不是嗎?」 混亂如墨醮水,迅速在言嘉腦裡擴散。 潛意識裡他就是想逃,也不明白為何。父親這個詞語對他而言,不知是多遙遠的記憶?重新拾回,能具備多少真實性? 「就算我確實是成老爺的兒子,可人家會信嗎?他是南京首富,多的是冒充他兒子晃點人的。若我表明,恐怕也只會被當成其中之一,自取其辱。」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彤弓不肯放棄希望。 但言嘉仍舊不願嘗試。「再說吧!」 語畢,兀自步回藥鋪,彤弓無可奈何,凝愁望著他孤回的背影。 數日後,彤弓瞞著言嘉偷偷獨自來到成府。 「你不是駱大夫的助手嗎?有何事來訪?」總管溫文問道。 「事實上,我是成老爺在九江的朋友,此番前來是為探望他。」 「可是我們老爺身體才剛痊癒,恐怕不適合接見客人……」 「拜託你,我有很重要的事,一定要儘快與他商談,麻煩你務必通報一聲。」見彤弓如此焦急地哀告,總管勉為其難進房稟告了成懿行。 得到允准,總管帶彤弓至一亭,其旁綠水環繞,錦鱗悠遊。 「老爺等會兒就過來。」 不到一刻,成懿行緩緩步來,臉色的豐腴紅潤已不若先前的蒼白。 「彤弓?」他似乎非常訝異,笑道。「想不到會是你,我的總管說是駱大夫的助手、我九江的朋友,我一時記不起是誰呢!」 彤弓靦腆地漾著笑。「真是不好意思。駱大夫是我的朋友,聽他要來成府看病,我猜想會不會剛好是你,所以就假裝助手跟來。你身子應該好多了吧?」 「托駱大夫的治療,已經康復泰半。」成懿行爽朗的面容與言嘉漸漸重迭,彤弓更加確定他們父子血緣的事實。「對了,你這趟南京行,找到了你要找的人嗎?」 彤弓微微一楞,沒想到成老爺還記得當時的對話。她淺紅了臉,答道:「嗯!找到了。」 「那就好。」 「成老爺,我看你成府占地廣闊,想必住了不少人。怎不見你的夫人兒女呢?」彤弓旁敲側擊地問道。 但見成懿行眼一垂,落寞地環視四周。 「我的妻子與唯一的兒子,早在十幾年前就落水而不知所向了。偌大的宅院,不過是用來裝下更多的寂寥與孤獨。」成懿行略渾的眸底,隱沒著長久沉沉的傷悲。 「對不起。」彤弓不自覺心疼難受。「可是你沒再娶嗎?」 成懿行焦距置往邃幽遠方。「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彤弓萬萬沒有想到,成懿行豪邁的外表下,竟蘊含如此深情。窮盡一生孤單,也要守候的人……他的妻子一定永銘他心版,再不可能消逝了。 「他們落水後,你找過他們嗎?」 「尋了幾年,無消無息,不得不放棄了。」他長歎。「因此我打算今年一過,就把南京的家業打理好,回京城定居。」 「為什麼?你的生意、故鄉不都在江南嗎?這麼一走,可能什麼都會沒了。」彤弓驚問。 成懿行淡淡微笑,搖首。 「你看,我擁有人人稱羨的宅邸、錢財以及權勢名望,然而,沒有人可以與我一同分享,人生路上,我只能踽踽獨行。如果能夠,我倒寧願拋卻一切,但求與我的妻兒相伴一生。所以,尋找不到他們,至少讓我回到妻子的故鄉,感受她曾經感受的;代替她,看看這流轉的人世。」 彤弓感覺得出來,現在唯一能夠支持成老爺的,唯有回憶。人世間縱有山高海深的富裕,終究抵不過情感一片。 「假使……你發現了能與你一同分享的人,你又打算如何?」 成懿行注視她,不懂她意欲何在。 「另一個擁有和你一模一樣紫色麒麟玉的人,就在南京城內。」 出乎彤弓意料,成懿行沒有任何吃驚的表情。 「彤弓,連你也要唬弄老夫嗎?倘若你需要銀兩,開口一聲便可,何必以此手段?」 彤弓張口結舌,她一番誠心,卻叫人踐踏腳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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