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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現在應該仔細思考亦晴與袁之賓的事,而非只管著自己才是。

  「有了。」言嘉靈光一閃。

  「什麼辦法?」彤弓殷殷切切的。

  「死亡。」言嘉眸中爍爍有光,彤弓起先不解,霎時,她豁然開朗。

  「這樣亦晴肯嗎?而且,怎麼對唐家交代?」

  「這是孤注一擲的方法,若有一方不願意,也無法成功。事成之後,離開南京,前往京城,袁之賓一樣可以完成應試。距離會試尚有四、五個月,時間來得及。」

  彤弓若有所思地點頭,卻難以肯定這是否對他們兩人是最好的安排。然而,唯今之計,剩此了。

  第九章

  五日後

  「失足落水?」艾宅大廳裡的眾人莫不震驚。

  「怎會?亦晴昨天還好好的啊!」春晨壓根兒不敢相信。

  彤弓面容憂戚地緩緩說明:「我與言嘉已經通報官府處理,只是至今尚無消息。」

  「不過去賞座玄武湖,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春晨幾乎快哭出來。

  艾虎歎道:「玄武湖深度不淺,這一落,恐怕凶多吉少。」

  彤弓低首,目光斜瞄言嘉,兩人暗自使弄的眼色,全看在小曼眼底。

  船沿著長江順流而下,至鎮江,北駛向運河。

  「你不後悔?」依偎在袁之賓懷裡的唐亦晴倏地抬頭,注視問此話、帶愁容的他。

  「為什麼?」

  「此番前去京城,人才濟濟,我不見得有出頭的一天。但白少爺他就……」

  「若論後侮,我不是更該反問你嗎?」唐亦晴灼灼目光鎖住他。「我曾經是彤弓的妻子,你……不介意?」

  袁之賓搖搖頭。「我一心一意渴望能與你重逢,甚至一生與你相伴,其他的事我根本不在乎。」

  唐亦晴心頭漲著滿足的嬌羞。「可是當時你不肯認我,我的心幾近被扯碎。如果事後不是彤弓敘述的一番話,我真要以為你已經忘記還有我的存在。」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袁之賓捧著她的雙頰。「我只是希望……」

  「我能幸福嗎?」唐亦晴吟吟笑著,撥落袁之賓肩前的黑髮。「你難道不懂嗎?我的幸福除了你以外,誰也給不起。」

  袁之賓動容不已,將她緊緊抱住。

  唯一……他們是彼此的唯一……

  「我從來沒有忘記,『波瀾誓不起,妾心古井水。』這詩句我一直傍在身上。」

  「我相信。」

  船中身影相互依倚,潺潺流水奏起和鳴的樂章。

  「之賓,你知道嗎?其實,我和彤弓是對有名無實的夫妻。」唐亦晴迎上袁之賓詫異的瞳眸,含著預料中的捉弄意味。「她……已經有個深愛無比的心上人了……」

  小曼暗中將彤弓、言嘉帶進房內。

  端坐椅上的小曼,呈現出一股威不可犯的氣勢。彤弓見狀,猜想她大概知曉實情了。

  「失足落水是假的吧?為什麼說謊?」小曼佛然作色地以手語問道。

  彤弓瞧瞧言嘉,言嘉莫可奈何地聳肩。

  「二姊,你先別生氣。」彤弓細細將因果道來。

  小曼聽罷,覺得簡直不可思議。

  「你這麼做,可知道會招來多少事端?你怎麼對唐家人交代?萬一他們追究起來,你難辭其咎!」

  「這是我答應亦晴的!何況他們本來就是未婚夫妻,理所當然要在一起,我們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彤弓振振有詞地解釋。

  「你做事老是顧頭不顧尾,你想想看,單單一個落水,生死未蔔,多少人會為亦晴擔心?春晨不就傷心了好些時候嗎?更遑論唐家人。」

  「唐家人若真為亦晴著想,當初就不該為利將她下嫁於我。這種自私自利的傢伙,根本不值得我們去顧慮。」

  小曼歎了口氣,她實在拿她的麼妹沒有辦法。她從來就是一無所懼,正義戚強烈的孩子。

  小曼望瞭望彤弓身後。「言嘉,這個計畫你也有份,是不?」

  言嘉不好意思地搔搔頭。「事實上,這全是我的主意……」

  「跟言嘉沒有關係!」彤弓即刻截斷言嘉的坦承。「二姊,你要怪罪的話,我一個人承擔。」

  彤弓為言嘉出頭的情形,小曼看多了。

  「我並沒有要怪罪任何人。」小曼沒好氣的。「那麼,以後的事怎辦?」

  「唐家那邊我自然會負荊請罪。」

  「我說的不是這個,我指的是你們兩個。」小曼眼神勾著兩人相覷的怔容。「不論留在南京或回到宜豐,難道你們想一輩子檯面上都是這種主僕關係嗎?」

  別人或許看不出來,近來彤弓與言嘉眼神舉止,總是隱藏曖昧,她一窺便知。

  彤弓默然垂首,言嘉抿唇不語。

  未來,他們不敢想,更不知從何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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