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凌玫玫 > 胭脂新娘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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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晴當初留的詩句、她的心情,他怎麼可能忘得了?每憶起一次,侵蝕就擴深一層。無力挽回的他,唯一能做到的只有不辜負她的期望。 所以他才會來到南京,打算破釜沉舟,務要榜上有名。 但是,現在白彤弓卻出現在他面前,說的話令他如霧裡看花。他不是亦晴的丈夫嗎?為什麼他話中之意卻像是……在替亦晴和他的感情抱不平? 「袁公子,」言嘉大約從他的神情揣測到了幾分心思。「既然你並未忘卻亦晴,為何當日在貢院門口不認她呢?縱使是普通朋友,也該打個招呼。」 「相別時日過久,模樣早不記得了。」答此話,袁之賓心如刀割。 「可你卻記得只有一面之緣的我們?」言嘉拆穿他顯而易見的謊言。 「你的記憶力真特殊,時間久的記不住,須臾間的倒記得清清楚楚。」彤弓幫腔調侃道。 袁之賓神容愧慚。 但是,在亦晴的丈夫面前,他如何承認他與亦晴的曾經?可笑的是,他竟然還奢望有未來。 人家丈夫都登門了。 「我知道亦晴現在過得很幸福,我不希望我打擾到她。男女嘛!有時候難免遭人閒話,能避免接觸就儘量避免。亦晴是個好女孩,相信白少爺會完全信任她,不會產生誤會才是。」袁之賓幾乎不著重點。 「廢話!」彤弓被這種回答惹毛了。「我和亦晴雖然相處不甚長久,我也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她重視感情甚於她自己,不像有的人,才幾個月時間就拋得一乾二淨。」彤弓指桑駡槐的語意,袁之賓聽得明明白白。 他愈來愈不懂白彤弓,他究竟是何用心? 「白少爺,亦晴是您的結髮之妻,您希望我回答什麼?」 彤弓一楞,不由得意識到自己的身分,對袁之賓可能產生的顧慮。 「我想聽的是你最真的感受,而非敷衍的話語。」 袁之賓猶疑了半晌,長歎。 「我不能表明我和亦晴認識的事實,那會徹底毀掉她的幸福。」 「為什麼?」彤弓與言嘉齊聲問。 「您應該最清楚,宜豐縣的人是怎麼傳的?您和亦晴是神仙美眷,多少人稱羨!你們既然相愛,相處融洽,我有何資格再多言呢?」他不埋怨亦晴的變心,她有權利得到屬於她至上的幸福。 只要她能幸福,他如何都無所謂。 彤弓簡直哭笑不得,戲演得太過逼真,想不到卻惹來這個誤會。 「很多事情不能光看表面,你問過亦晴嗎?她對你的心是否改變,一問就明白了啊!靠那些流言蜚語,能看到什麼事實?」 事實?這麼說來,亦晴她……她依然愛他?不對啊!為什麼這些話會從白彤弓口中說出來?難不成他對亦晴……從頭到尾就沒有感情? 一股恚怒猛然問竄進腦裡,袁之賓逼進彤弓。 「你……你沒有愛過亦晴嗎?那麼好的女孩子,你為什麼不愛她?既然不愛她,為何要娶她?」 彤弓居然沒有生氣,唇畔漫起玩味的笑意。 這個姓袁的會發怒?這可是好現象,表示他並不如他所言那般絕情。她稍微可以放心了。 言嘉在一旁靜靜觀察二人的表情,直覺一切的結應該都可以解開了。 「我確實不愛她,娶她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爹答應我,高興的話,我還可以有個三妻四妾呢!」彤弓故意以話激他。 果然,袁之賓十分配合地激動起來。 「你不可以這樣對待亦晴,亦晴有什麼不好?她知書達禮、賢淑貞嫻,她哪一點構不上你媳婦兒的資格?」 「她不愛我。」彤弓一針見血,袁之賓銳氣霎時消減泰半。「虛假的婚姻有必要維持嗎?」 「你……你該不會想休掉她?」袁之賓抖聲道。 彤弓斜睨他,不作直接回答。 「休掉她,她就是失婚婦人,不僅壞了名譽,恐怕也沒有男人要她了。以你解元之才,以後要得個榜眼、探花,甚至狀元,搞不好都易如反掌,你還敢娶這樣的亦晴嗎?」 「仕宦一途,於我如過眼雲煙。但亦晴卻若熱鐵烙在我內心,是我一輩子不願也不想抹滅的,無論她變成什麼模樣、什麼身分!」掏心挖肺的一番話,彤弓與言嘉皆震懾。 不管是一開始的否認,還是現今的摯誠,他在意、深愛的唯有一人。 彤弓終於真正看清了。 「別忘了,記住你今日的一言一語。不然,我鐵定不會放過你。」 步出會館,彤弓苦惱地長籲短歎。 「你當真打算休掉亦晴?」言嘉明知故問,他豈會不瞭解彤弓煩惱何事。 「怎麼可能?休妻茲事體大,且不論唐家追究與否,我爹肯定第一個反對。得罪兩家人事小,牽連這對眷屬事大。得想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才行,言嘉——」 「我在想了!」言嘉抿嘴,沉思。 彤弓見他此狀,突然好想攬住他,但思及二人正處大街,她一身男裝,不好有什麼他人看來古怪的舉動。 母需太多言語,只消幾句話、幾個眼神表情,就能達到彼此的心靈。 契合若此,除他以外,再無他人了。 只不過,這樣的時光能持續多久?她不可能一輩子留在南京,縱然言嘉願回宜豐,他們終究只能維持表面的主僕關係。他們無法名正言順相伴一生…… 未來,好茫然。 彤弓甩甩頭,意欲把這些亂紛紛的思緒丟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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