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柳寂聽 > 兩顧桃花誓 | 上頁 下頁
二十四


  那邊的人怔住了,舉壺的手久久沒有動作,任「咕咕」的酒水流了一桌一椅,「啪」的一聲,酒花、碎罎子四濺,錢易掙扎著爬起來,隔著人群看著韓偵,韓偵也無畏地看他,而後錢易一掠垂在面上的頭巾,往後一甩仰天長笑,歪歪斜斜地走出了大門。

  「大家看什麼看?儘早散去讀書才是!」韓偵大聲喝道。

  眾人面面相覷,看看紛亂的場面便四下裡紛紛散去了。只有李庶幾赤紅著眼瞪著韓偵,韓偵淡淡地笑著,也不理會他,轉而去看孫何。

  「你小子沒什麼事吧?」

  「沒……事。」孫何心有餘悸地說。看看李庶幾可怕的眼神又不自在起來,垂下眼去看月白,小小聲地問,「月白,你沒事吧?」

  風輕看看李庶幾,他的模樣很可怕,沒了往昔的神采,有的只是凌厲,「李公子……」

  李庶幾盯著風輕,突地大笑起來,「哈哈哈——」笑得動歪西倒的,聽在風輕耳裡竟有種淒涼的味道,猛地卻又戛然而止,對著風輕說道,「我一直以為風輕姑娘是個清雅脫俗之人,卻不想竟中意這種世俗濁泥的武人,哈哈……是我看走了眼、看走了眼!」

  「李公子……」風輕有些擔憂地走近他。

  李庶幾則連退兩步,擺擺手,眼灼灼地盯著風輕,像是要把她看得通透,「我是絕不會放棄的,你聽著,蘇風輕,我是絕對不會放棄的,哈哈……」說著長袖一揮,笑聲漸漸隱於紛擾的大街上。

  風輕忍不住皺眉,這人……回頭正想看看月白如何了,卻瞅見韓偵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眼裡滿懷深意,不禁臉紅。

  月白沒事,孫何也放下心來,這才來得及思及剛才發生的事,又不由得擔心起來。

  「沒事,這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相信即使院士知道也不會如何,況且也並沒有做出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不是嗎?」韓偵安慰他。

  說得也是,雖然私下裡是因為月白與孫何,但都是光明正大的,又何必怕人說呢。

  「韓公子好有氣魄,把那群書生都給說回去了。」篆香崇拜地對韓偵道。

  韓偵一聽,「呵呵」地笑出聲來,轉而面對著風輕說道:「我訓新兵就是這樣的。」說著又轉身對著孫何,嚴肅而慎重,「無論如何,不要辜負了月白姑娘。」

  孫何怔住了,再看看身旁愁絲千縷的眼睛,重重地點頭,「我知道。」

  風輕的心也凝緊了,她知道雖然自己並沒有什麼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但,被他們這麼一鬧,這事情——畢竟是不一樣了。

  而篆香、玉爐卻是沒多想,一路上還是嘰嘰喳喳的。尤其是篆香,回到了屋子還念念不忘不愉快的事情,然後想到一個問題。

  「四姑娘,為什麼你明明和韓公子一起出遊卻又不讓李公子知曉,而李公子對你說了過分的話你又不想讓韓公子知道呢?好怪呢!」

  風輕淡淡道:「與韓公子在一起那是我的事情沒有必要跟李公子言明,至於李公子的事,只是覺得沒有必要在韓公子面前說這個。」

  「哦,姑娘是怕韓公子誤會呀!」

  「死丫頭,瞎說些啥?」風輕紅臉嗔道。

  「呵,四姑娘又臉紅了,姑娘,不會是對韓公子動心了吧?」

  動心?風輕有些吃驚地看著篆香,動心?她皺眉,「怎麼可能?我與韓公子不是朋友嗎?」

  這下子連篆香也皺眉了,「也是啊,這可真難辦。」可是、可是,篆香停下梳頭梳到一半的手,大力地皺眉,望著鏡子裡的四姑娘,猶豫而又疑惑不已地說道,「這個,為什麼是朋友就不可能動心呢?」

  呃?風輕愣了一下,心跳「撲通」地快了起來,是啊,為什麼是朋友就不可能動心呢?這個……

  「四姑娘、四姑娘,老爺叫你,在三姑娘房裡。」房外的小丫環叫。

  「哦,就來。」篆香應聲,回頭看看銅鏡裡的風輕,主僕二人兩兩相望「咯噔」了一下,感覺,似乎是不好的消息。

  還未到三姑娘房門前,就聽到三姑娘「嚶嚶」地啜泣,風輕不由得吸氣,告訴自己要冷靜,才想著就聽到一聲驚天的拍桌子的聲音,伴隨著姨娘的驚呼,她渾身一震,無措地看向篆香,是……爹爹……

  「爹爹。」跨進房門,風輕小聲道,半垂眼,不敢看向父親,只是瞅一眼半趴在床上不住哭泣的月白。

  「抬起頭來。」蘇院士喝道。

  風輕咬咬唇,定定看向父親,月白淺長的啜泣一聲聲浸入她的耳膜,讓她哽得發不出聲來:「爹……」

  「才回書院就聽到風言風語,你來說說下午都出了什麼事?」

  「沒、沒有啊。」說著風輕又不自禁地瞟向月白。

  「不許東張西望!」蘇老爺子大力一喝,讓風輕整個人都跳了起來。

  「老爺,有話好好說,別嚇著了孩子。」姨娘拉過父親卻被他揮袖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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