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李馨 > 狂焰戀佳人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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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玉摸摸自己的脖子,還連著頭和身軀,她茫然困惑,難道似是來自地獄的冷芒凍得她腦袋一片空白,直往她頭上的血脈而來,她怎可能沒事? 寒士裡飄然而立,劍已入鞘,瀟灑豐神不遜當年,在他們眼前的是二十年前叱吒風雲的任天遙,傳言裡俠義中人,鮮有敵手的奇劍任天遙。 他們輸了。 光憑他一手收發自如流暢利落的功力,他們就望塵莫及,能毫髮無傷地在這裡已是他最大的尊重與寬容。 二十四年來夙夜不懈的鞭策,還是勝不過人家數十年穩紮穩打的硬底子,他該知足,至少他沒有輸得太難看,對方還保留了基本的尊嚴給他。任天遙義薄雲天之說果非浪得虛名,他由衷欽服!只是…… 他悵然若失地深望那天仙般女子一眼,巍然寶劍拱手:「薛寒兩家之間的恩怨就此一筆勾銷,自此陌路不相逢。」 「哥,」薛玉驚訝大喊,「就這麼了?我們不替爹報仇了嗎?」 「小玉,難道你沒有看出寒前輩已對我們再三相讓了嗎?走吧!所有的仇恨已經在剛才那一戰結束了——都結束了。」說罷,他便大步跨出,不再眷戀。 「哥!」薛玉怨毒地瞪著他們三人,一咬牙,也尾隨其後而去。 「唉……老夫造的孽啊!」寒士裡輕嗟,忽地一陣悶哼。 「爹,你怎麼了?」 仇烈霄二話不說便拍了他八處重穴穩下他翻騰不休的氣血,再出力助他內力運行,一邊運功一邊開口解釋,「爹的真氣零散,為了留他們兄妹一命強受他們的劍氣,不過無礙。」 織雪目睹父親周身逼出騰騰真氣,臉色略顯灰白,但在丈夫幫助下漸漸恢復了血色,總算真正安心。 「烈宵,謝謝你,我已經能自行調息了。」寒士裡婉拒了女婿欲進一步彙整真氣的那股熱流,一張眼便給他們微笑,「這兩個孩子武功不弱,資質稟賦佳,若持之以恆勤於修煉,假以時日必有一番成就。薛慶有這對兒女也算是他前世積福了。」 「薛羿的品德行稱得上孝義雙至,他妹妹薛玉就差遠了。」烈宵還真不敢領教薛玉蠻不講理的個性,幸好他沒有這種妹妹,不然不是被氣死就是她被他捏死。 「雪兒,這就是爹遲遲不肯告訴你一切的原因,過去的爹滿手血腥……」 「爹,女兒能生在爹的膝下是女兒今生最大的福氣。」織雪抱住父親,「有這麼個有情有義的父親,是織雪畢生的榮耀。」 「爹行走江湖憑仗的是正義仁德,女兒受爹薰陶這麼多年會不瞭解嗎?武林的恩仇糾葛,財權名利總令人盲目迷失,爹能卓然自立激流勇退,並寬仁地對待上門尋仇的人,雪兒會為爹喝彩,怎會責怪?」她笑稱,「您未免也太瞧不起您的女兒了。」 烈宵待言,不意卻神色陡變,豎起全身所有防備。 「大個兒,你怎麼了?」 「我出去一下,你和爹入內廳,別出來!」他捏了捏她肩頭。投給他們一個深邃的眼神後提氣掠去。 她目送他以鷹翔之姿躍過牆頭,沒來由感到寒冷,環臂抱住自己,她念道:「他來了?」那個人來了,是不是?不!他怎麼能在這個時候來?他怎麼能來?「我要去保護大個兒……」 「雪兒!」寒士裡抓住女兒,「你不能去,這是烈宵的命運,是他必須去面對的,你去了只會成為他的牽絆!」 「我不管,我也管不了。」織雪未曾感到如此心煩意亂過,那股蟄伏心底的不安狂湧而出,攪亂了她所有的知覺,「我要去找大個兒,我要去幫他!」 「雪兒!」寒士裡不得不捉緊女兒的臂用力掐住她,「冷靜點!相信烈宵!」 「相信烈宵!」 織雪一片混沌的意識被這四個猶如平地焦雷的字轟醒,她的身子僵直呆滯,士裡認為她已定下心神才放開限制,心疼地發現她眼中的茫然。 放柔聲調,他安撫女兒:「相信他!」他才剛剛娶了你,絕不會讓其他雜事耽誤了與你相聚的機會。烈宵的本事連爹都不及,普天之下幾乎沒人能動他一跟寒毛,咱們只要相信他,不一會兒他就回來了。」 寒士裡痛恨自己薄弱的語氣,與其說是為了安撫女兒,倒不如說是為了說服自己。 織雪冰雪聰明,迅速在最短的時間內整頓妥自己的心緒,以不尋常的冷靜口吻問:「大個兒是不是告訴了你們什麼他沒有告訴我的。」 寒士裡為難地遲疑,他該向女兒坦誠烈宵與血魂傳人之間理也理不清的恩怨嗎? 「大個兒不曾瞞過我任何事,他連父母那段往事與他成長的點滴都肯告訴我,為什麼卻不肯讓我知道血魂劍者與他有何牽扯?」 寒士裡長長一歎:「我答應他不說的。」 織雪只是抿唇表示決心,這件事不尋常,她的直覺告訴她一定要追求出答案。「你不告訴我,我只好去找大個兒把這一切弄清楚。」 士裡歎息,似是對女兒的堅持束手無策,眉宇間平添了些疲憊與蒼老。 「爹。」織雪知道要爹違諾是件有損父親原則自尊的事,但她不想做個只會空等瞎猜胡操心的妻子,她必須瞭解每件事的由來細末才能為她丈夫做些什麼,她寒織雪絕不是只會哭泣依賴別人的女人!「女兒沒辦法裝作什麼事都不曉得,他是我丈夫,我要做他的伴侶兒不是累贅,我要是找不出幫他的方法。我會被自己的胡思亂想逼死的。」 「老爺,告訴她吧!」 「娘?」 寒夫人和陸伯緩緩走出。 「雪兒不是我,我們的女兒有堅毅的意志,或許真的能給事情帶來轉機,別把她當和我一樣拖累了她的丈夫。」 「你沒有拖累了我……士裡看著妻子,驀然明白他們都甘願為彼此付出,付出自己的愛、擔憂、無怨和不悔。但為她們承擔一切並非最好的方式,女人若是愛一個男人,她要的是生死共隨,而不是丈夫將她安置在無風無雨的窩裡,讓丈夫獨自和外界險惡搏鬥。 夏蕙琴愛他,所以退讓,守著他築起的家,不過問也不插手他王國的恩怨。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傻?」 寒夫人露出夢幻般的笑顏,任由丈夫握緊她的手:「我們是夫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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