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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想起母后,簫瑾無奈地搖頭。

  「再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憑她的出身和經歷,您讓她在舉國上下、宮廷內外的流言蜚語中怎麼活啊!」國舅繼續說了下去,「皇上,您能保證帶給她幸福嗎?」

  「朕……」恐怕連安全都算不上。

  「皇上,請三思啊!」

  .簫瑾痛苦地閉上眼睛,將即將溢出的淚水硬生生擋了回去。思索良久,他才說道:「舅舅,請你這兩天不要傷害雲若。明天、明天朕會給你答覆的。」

  「是,皇上。」

  簫瑾抬眼望望窗外,月兒似乎又被霞色染紅。明天——明天將會有一個怎樣的答案啊……

  由於慕容簫瑾的駕臨,國舅府的佈局作了很大的變動,原來府中的人全都搬到了前府,中府留給了簫瑾,後府則住著拓跋朔和雲若,一個在東廂,一個在西廂。

  簫瑾緩緩踱到後府,在門前徘徊良久,最終他轉向了右邊,來到東廂。

  「是你呀!」看見簫瑾,拓跋朔並未感到太驚訝。

  「想找你下盤棋。」

  「好啊。」

  依然是簫瑾執白,拓跋朔執黑。走了數子,簫瑾悠悠歎道:「若能回到從前,咱們在客棧下棋的日子,那該多好。」

  「回不去了,皇帝就是皇帝,太子就是太子。」拓跋朔回答。他執起一黑子,看著棋盤,一語雙關地說:「你一顆白子已孤軍深入,不怕我吃了你?」言外之意,你敢一個人來這兒,不怕我殺了你?

  簫瑾一笑,拿起一個白子,回答道:「你的也跑不了。」殺了我,你能出得了這國舅府嗎?

  「你這一子可是關係全域啊!」一個太子換一個皇帝,也不算賠。

  「是嗎?失此一子,我可還有後續。」皇弟慕容簫琦雖年紀尚幼,卻是天資聰穎。

  「我也不差後繼之子啊。」我也有幾個弟弟。

  「只可惜你後繼之子太多,倒反而從內部亂了陣腳。」你那幾個弟弟爭權奪利,若你一死,西羌王朝必陷入奪嫡的混亂之中。

  「……」被說中了心事,他又何嘗不知自家的事情。

  「這盤棋,我講和。」簫瑾溫文的眼瞳深不見底。

  「我也希望是盤和局。」父王拓跋賢可不一定肯哪。

  「有你這句話就行。」明白他的意思,簫瑾眼睛亮晶晶的,「我們畢竟是朋友。」

  「對,真正的朋友!」拓跋朔拍了拍簫瑾的肩膀。喜歡他這個表示親近的動作,簫瑾報以真誠的微笑。忽然想起了什麼,拓跋朔問簫瑾:「你為什麼不去看雲若?」

  「我……」簫瑾吞吞吐吐。

  「昏迷之中,她還念著你的名字。」拓跋朔雖心中酸澀,仍是將實情說出。

  「你這幾天都陪著她?」聽到他無私的話語,簫瑾很感動。

  「是。」心中熾熱的愛戀無需掩飾。

  「那……那你就做她醒來後見到的第一人吧。」將雲若交給眼前這個磊落的男人,他也能放心了。

  「你說什麼?」

  「她是你的未婚妻,不是嗎?」作出了最痛苦的抉擇,簫瑾頭也不回地走出門去。

  今天的太陽升起得特別早。一夜未眠。簫瑾走出臥室,想出去透透氣,卻見國舅已等候在門外。

  「來得真早。」簫瑾苦笑。

  「事關皇上安危,老臣不敢怠慢。」

  「不准你動她。」

  「皇上您……」國舅大驚,「皇上您還想娶她?」

  「不是。」簫瑾的聲音異常平靜,「因為,她是拓跋朔的未婚妻——西羌未來的太子妃。」

  「什麼?西羌有了她豈不是如虎添翼?!」

  「不會,朕與那拓跋太子私交甚密,我們已達成了永不交戰的協議。」

  「這樣臣就放心了。老臣一定會以禮相待太子妃的。」

  「很好。」簫瑾轉過身去,掩飾自己壓抑不住的情緒。

  「皇上,請保重。」畢竟是他的親舅舅。

  「謝謝。」簫瑾再說不出其他的言語。苦澀哽在心頭,吐之不得,只能默默地咽下去。

  「簫瑾,你別走!」昏迷中的雲若被夢魘困住。她無助地伸手亂抓。終於,她抓到一雙溫暖的手,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她將那雙手緊緊貼到臉上,口中喚著:「簫瑾……簫瑾……」

  拓跋朔的臉色陰了一下,想把手抽回去。

  她卻抓得更緊,並且睜開了眼睛:「你不是?!」

  一絲不快在拓跋朔臉上稍縱即逝。他只淡淡地說:「你醒了。」

  鬆開他的手,雲若的眼睛向四下搜索。

  「他不在。」拓跋朔忍不住說。那雙搜索的眼睛很快暗了下去,「他可能很忙,畢竟他是一國之君。」見她難過,他又忍不住安慰她。

  雲若沒有答話,像在全力傾聽著什麼。從中府傳來陣陣嘈雜,絲竹之聲夾雜著歌女柔美的唱腔。

  「那是什麼?」雖然心中已大概有了答案,她仍然抱著一絲希望。

  「嗯,簫瑾在府中……」不忍心告訴她簫瑾這幾天在府中尋歡作樂,「今天,大概是軒龍的某個大日子吧。」

  他的謊言更讓她確定了心中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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